馬年的第一個今宵還難忘嗎

今年春晚的機器人節目是一個接一個，純算出場數量的話，已經超過語言類節目的演員了，你就說有沒有人味兒吧。

很多媒體說，機器人第一次登上春晚是2012年龍年。那一年，來自哈爾濱工業大學創新基地的多臺小型機器人參與表演兒童節目《機器人總動員》，當時它們展示的還只是簡單的機械關節動作。

錯了。春晚上第一次出現機器人節目，是1996年郭達和蔡明表演的《機器人趣話》，編劇馮小剛對于未來具身機器人的想象，完全來自鄰居日本，包裝箱上有豐田的logo，連蔡明扮演的機器人的名字都很和風：

缺心眼子。

那時候一提到先進機器人，大家的共識就是那是屬于日本人的領域。30年后，蔡明又來了，當年她上場的道具就是一個紙箱和一個板車，而到了現在，和她合作表演的松延機器人為了給她當孫子，繳納了一個億贊助費。

不說節目了，咱們說點別的。

蔡明還不是奶奶的90年代甚至更早的80年代，春晚的舞臺簡陋，全程幾乎沒有任何科技元素，演員也比較簡樸。首屆春晚，劉曉慶身上穿得那件紅襯衫，是她在香港路邊攤花5港幣買的。

再看看今年的春晚舞臺，各種高科技層出不窮，舞臺效果如夢如幻。所以這個舞臺，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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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的首屆春晚到底成本是多少，中央臺臺長王楓和導演黃一鶴都說自己記不得了，因為策劃組工作的地方是燕京飯店免費贊助的，所有演職人員都是義務演出，而且是穿著自己的衣服來的。

唯一有據可查的支出，是購買有獎猜謎環節的獎品，從上海訂購的1000本藍色筆記本，每個五角錢，一共五百塊。就是這五百塊，層層上報審批，直到副臺長阮若琳批準。

這種節儉體現在舞臺上，就非常平易近人。比如《吃雞》小品里這把紅色折凳，每一個80后都不會陌生。

如果總結8，90年代春晚的舞臺風格，大致都是實景布景、手繪背景板，燈光單一、色彩偏暖，鏡頭語言簡單。

我這么說大家可能難以理解，我給配張圖。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的時代，動不動就推個宮殿上臺，但大家完全被趙麗蓉老師的表演吸引，舞臺美不美其實無所謂。

轉折點是1998年，央視把在歐洲亂逛的舊將陳巖喊了回來，準備吸收新鮮的外來技術。那時央視的一號廳剛搞好，陳巖后來接受采訪時是這樣描述1998年春晚舞美工作的——甭管1998年節目好壞，那年舞臺是動了，在直播中用了升降臺。我覺得最革命的是我把工業時代的感受帶進春晚了。

這話說的，1998年的節目還是很不錯的。趙本山、高秀敏和范偉的小品《拜年》是有諷刺性的，那英和王菲的《相約1998》都是有時代記憶點的。

陳巖從1998年起，主導了春晚24年的審美。從他的采訪和媒體對舞美成本的分析可以發現，春晚舞臺變好看，是從2005年開始的。

2004年陳巖去拉斯維加斯看了席琳·迪翁的演唱會，在后臺看到了LED屏幕，回來后憑記憶在央視其它節目里復刻，效果很好，就直接用在了2005年春晚上。

那一年，LED大屏首次大規模用于地面和側幕，從機械舞臺轉向電子舞臺，動態畫面取代靜態布景，視覺更豐富。

這種不管什么不夠都LED湊的思路，從2005年春晚開始大規模應用，奧運會開幕式上的卷軸，直到2012年春晚達到了巔峰。那一年的春晚，使用了8000平方米的升降LED屏，舞美投入巨大，到底有多巨大？媒體推算舞臺LED屏幕及機械設備費用大概是：

1.3-1.5億。

其實自從2005年與國際舞臺效果接軌后，春晚一直都是新技術的試驗場。過去幾年的AR實時合成、XR虛擬拍攝、裸眼3D視覺、8K超高清轉播、智能燈光矩陣等等，全部都是國際領先水平。

再看一下2005年這個時間點，那是我們加入WTO的第四年，GDP增速10.6%。經濟上行期的全民審美，非常的工業風，那些看似嬌貴的LED被一場春晚鍛造成了防水、耐高溫、不怕壓的存在。

日后的LED全球霸主利亞德旗下的北京金立翔從2005年起一直是央視春晚的LED供應商。早期的控制系統還要用比利時的巴可，后期被國產品牌摩西爾替代。

回想第一屆春晚，央視因為買不起錄播設備而選擇直播，短短43年，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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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春晚數次因為硬件成本超標遭遇上峰要求“節儉辦晚會”。可這談何容易，更好的視覺呈現對于硬件設備的需求是沒有上限的，此外素材制作成本也在快速攀升。

但今年春晚好像有點不一樣。

今年舞臺效果最好的節目，蠔腩覺得是《賀花神》。十二種花組成的花神，好多花神的部分都是由Seedance2.0深度參與制作的。

我問了火山引擎的朋友，這個節目審美構成的細節密度特別的多，包括了大量的特寫的鏡頭，微觀的一些變化，以及導演組非常非常高的審美。

比如說花朵要非常非常緩慢的一個綻放，每一個花朵的紋理層次、光影，細微的變化都要體現出來。任何的抖動、失真都會被放大。模型控制力稍微差一點是肯定會糊的。

特別是有很多涉及臺下觀眾互動的場景，那些明星觸摸花瓣，互相打趣的畫面，相信看過的朋友都會覺得Seedance被好萊塢視為頭號公敵一點也不冤枉。

最終的節目效果里，歷朝歷代的詩人的佳句，配合演員演繹的歷史人物故事，再搭配上好看的畫面，變得異常鮮活。以至于看到昭君出塞時，我張口喊了句：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

雖然火山引擎是今年春晚的主贊助商，導致春晚的AI色彩很濃。但我看了一下網友們的反應，很多點是大家自發找出來的，包括但不限于登場的所有品牌機器人都用了豆包語音模型，多個節目的舞美特效，紅包等等。

我去看了火山引擎的官方賬號。張杰的《馭風歌》這個節目，也是Seedance做的。從開場到1分15秒左右都是AIGC的徐悲鴻六駿圖和張杰各種交互。

水墨風駿馬奔跑加上與歌手互動，我用海外的其它視頻生成模型試了一下，它們要么不知道什么是水墨馬，要么根本就跑不起來。

有一種贊助商是需要時刻提醒大家我贊助了春晚，比如春晚畫面左下角那種，而像火山這種贊助商是根本說不過來的。

除了效果炸裂之外，經常在春晚上搞活動的朋友都知道，春晚的瞬時流量是一個什么恐怖量級。以前的紅包大戰是很典型的I/O挑戰，而這次火山引擎引導觀眾們和豆包互動，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用戶參與火山引擎的紅包，是需要點開豆包，互動生成頭像和祝福語的，除夕當晚的互動量是19億次，“豆包過年”活動在除夕幫助用戶生成超過5000萬張新春主題頭像、生成超過1億條新春祝福。

我問了一下做大模型的朋友，這種互動的算力消耗比單純的搶紅包，要高出：

1000000倍。

我看了一下字節自己的統計，豆包大模型的峰值TPM（每分鐘Token數）出現在21時46分，正是在春晚主持人宣布用豆包進行第二輪互動之后。這一分鐘內，豆包大模型的推理吞吐量達到633億Tokens。

火山引擎的火山方舟平臺日常是要解決所有字節內部的大模型調用量和大量外部客戶調用量的，在這種極端考驗下，它們還平穩度過了春晚紅包任務，這不是一句卡多就能解釋的。

這種贊助商，央視肯定喜歡。自從第一屆大家自帶干糧來上春晚后，臺里有些規矩就定下了。

比方說勞務報酬，一線大腕給個三五千勞務費，更多的演出人員是奔著榮譽來的，榮譽，這兩個字怎么能談錢呢？

所以來了個能做動畫，能做舞美，能讓機器人說話，還給觀眾發紅包的贊助商，你說央視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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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我們說了，本山大叔已經離開春晚15年了，但每年守在電視前的我還總在期待著什么。

和很多語言類節目不同，蠔腩一直覺得趙本山的小品代入感很強。《牛大叔提干》里的場景，大家辦事送禮的時候是不是都遇到過？《同桌的你》也是，哪個男的夜深人靜的時候不會想起一個溫柔的女同學？

他離開的時間，恰好正是春晚硬件堆疊的高峰期，對于老一輩語言類節目藝術家來說，那些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真正能打動觀眾的，還是內容和表演。

有時候我會想，他這套輸入、訓練、標記、輸出的模式，和大模型訓練差不多，所以今年看春晚的時候，我讓豆包給我寫了個小品。

你看，豆包是看過河北農民挨凍新聞的，所以他寫冷笑話有模有樣。

最近一年，我發現大模型的推理能力都在快速進步，比如一年前我問豆包西門慶最愛吃的點心是什么，它告訴我是西湖醋魚，現在它終于知道，是李瓶兒給西門慶做得酥油鮑螺了。

不論是Seedance2.0還是豆包大模型2.0快速進步的語言能力，給了很多人獨立創作優秀內容的可能，在這種層面上來說，春晚對于AI的利用還是少了。

當AI能理解人類的悲喜，能夠成為大家的嘴替，那么它離創造出我們喜歡的內容已經非常接近了。

自從春晚收視率在2020年觸底后，最后幾年一直在反彈。蠔腩并不想評價這種反彈是真是假，我只想說一個問題。

如果AI已經到可以創造出絢爛的舞臺效果，那他離創造出打動人心的文藝作品還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