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間不上鎖的客廳開始——《暗戀桃花源》四十年間的幕后故事

“之凡，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3月3日，《暗戀桃花源》初代“云之凡”扮演者丁乃竺與初代“江濱柳”扮演者金士杰，時隔四十年相聚在舞臺中央，緩緩訴說劇中的臺詞，燈光溫柔落下，恍若時光倒流。導演賴聲川和當年的主演李立群在一旁靜靜凝望，記憶瞬間回到上世紀80年代那間從不上鎖的客廳——一群熱愛戲劇的年輕人每天下班推門而入，圍坐一桌，在煙火氣里打磨出這部經(jīng)典。

活動現(xiàn)場照

一間客廳，聊出經(jīng)典

1986年，賴聲川從美國留學回到臺北，心中始終盤桓著一個大膽的戲劇構(gòu)想：將一悲一喜兩個故事置于同一舞臺，包裹對人生、遺憾與鄉(xiāng)愁的深刻叩問。這便是《暗戀桃花源》最初的種子。

那時，賴聲川白天上班，丁乃竺任職于電腦公司。賴聲川說那時，他每天下班都要趕回家做飯，“我不是給自己做飯，是給大家做飯。”賴聲川的家門從不上鎖，金士杰、李立群等伙伴隨時推門而入，“要是有人到我家來敲門，那說明是個陌生人。”大家吃飽喝足，眾人移開餐桌，客廳就是排練廳，沒有專業(yè)布景，沒有秋千道具，云之凡與江濱柳就坐在小沙發(fā)上輕輕搖晃，細磨臺詞。

《暗戀桃花源》是一場始于鄉(xiāng)愁的集體即興創(chuàng)作。丁乃竺把從母親那里聽來的云南故鄉(xiāng)的年味與往事和盤托出；上海，也是賴聲川從長輩的口述中，拼湊出來的一座遙遠又親切的城市……他們關(guān)于上海的想象，都由父執(zhí)輩的鄉(xiāng)愁別緒中生發(fā)出來。丁乃竺說：“江濱柳與云之凡是那個大時代下許多普通人的縮影，他們分別后的那些時光，恰好是我們父母那一輩人所經(jīng)歷的，而那段歷史正在被很多人淡忘。”

四十年前，誰也不曾想過，這個故事竟然會演這么多年，甚至真的來到了上海，在黃浦江畔一次次講述這個與上海息息相關(guān)的故事。如今，賴聲川和丁乃竺不僅將《暗戀桃花源》帶來了上海，更是在上海落地生根，有了自己的專屬劇場，常年上演承載兩岸鄉(xiāng)愁的故事。

四代演員，光陰接力

四十年后重聚，金士杰笑談初見丁乃竺的云之凡造型，“這么多年，我一直憋在心里。當時你的造型實在不好看，也不知道誰給你化的妝，也不知道有沒有化妝師。”丁乃竺說：“我沒有學過表演，上臺完全是因為預算的關(guān)系。”李立群卻說：“你是我見過演得最好的云之凡，真的！”“你看看，我就是在你們這樣的‘表揚’下，盲目自信地上了臺！”丁乃竺笑著說……四十年了，他們說說笑笑，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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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暗戀桃花源》被搬上銀幕，林青霞飾演的云之凡成為無數(shù)觀眾心中的白月光。林青霞回想當年還需盡量模仿著老年的神態(tài)，而如今笑稱自己已經(jīng)不需要扮老：“我就是她!”

隨后，蕭艾接棒云之凡，一演便是25年。她曾是林青霞的下午場替補，她會小心翼翼地去票房詢問，“青霞姐是票房是滿的，我的呢?”“你的那場，也是滿的！”蕭艾漸漸明白，觀眾奔赴劇場，從不是為了明星光環(huán)，而是為戲里的人生與感動，演員只是故事的傳遞者。登場之際，她也曾站在側(cè)幕，緊張到手心冒汗，金士杰輕輕握住她的手，那一刻，所有不安消散，她真正成為了云之凡。多年后金士杰笑著回憶：“當時拍了拍她的肩膀，挺厚實，心想這位云之凡的家境應(yīng)該不錯。”

四十年間，《暗戀桃花源》從臺北的小客廳，走向兩岸三地乃至世界舞臺。黃磊、何炅等演員相繼加入，讓這部經(jīng)典煥發(fā)新的活力。劇組始終延續(xù)著當年“一家人”的傳統(tǒng)，外出演出時同吃同住，散戲后圍坐聊戲、談生活，有戲，更有人生。當年劇組里只有黃磊女兒多多一個小朋友，如今跟著父母巡演的孩子越來越多，戲里的溫情，延續(xù)到戲外的生活里。

如今，臺上的云之凡的演員已經(jīng)是00后了，四代云之凡接力綻放，如同桃花年年盛開，見證著這部戲劇的生命力。

原標題：《從一間不上鎖的客廳開始——《暗戀桃花源》四十年間的幕后故事》

欄目編輯：黃永順

來源：作者：新民晚報 吳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