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不久過年回家,最讓脖子哥沒想到的是,好哥們小李,本來在某老牌乘用車企,過著天天 10 點下班的苦日子,現在突然干上了活少錢多 0 加班的神仙工作。
緣由是,小李去年實在受不了乘用車的加班文化,就跳槽去搞了商用車,結果發現真有點撞大運,新工作越干越順心,每天樂呵呵到點就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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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告訴我,自己工資還漲了四成的時候,我這。。。竟有種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感覺。
咳咳,直到脖子哥最近一打聽,才發現像小李這樣想逃離乘用車的人,還真不少。
這幾年車圈越來越猛的亂斗,把很多人卷麻了。以往大家都有點瞧不上的商用車,如今風水輪流轉,反而變成一些人期望的好工作。
陳濤(化名)之前在一家電池廠負責質量工作,和國內各大車企都有打交道,每周要和不同車企開固定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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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用車)那幫人都喜歡在晚上開會,有 7 點的有 7 點半的,經常開完都八九點了。負責的客戶多了都要排期,比如周一和東風,周二和小鵬,周三和吉利...現在整車廠文化就是這樣,晚上必須加班,連帶我們供應商都得陪著來。有時候周末也是連軸轉。”
一邊是手上活兒越來越多,另一邊是工資一分不漲,而且陳濤的年終獎還越發越少,他估計價格戰下,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好起色,便有了跑路的打算。
在汽車行業混了幾年的陳濤,并不想轉行,但他也知道主機廠這些人都是卷王,實在懶得在乘用車這圈子里待了,最后就來了商用車繼續做三電相關的質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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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基本是按時下班,而且薪資還漲了 40%。
陳濤原來干乘用車的時候,每周要處理 2-3 例問題,每個問題都是急得火燒眉毛,要高度重視、快速響應。
“車主如果發現電池系統報故障,可能當天就會進店維護,然后車企立馬通知我們,留給我們的時間大概只有一下午。如果一下午分析不出來,那廠商就要給車主準備代步車,或者直接換件轉嫁成本——這會導致(車企對供應商)更多的索賠。反正能一天解決的絕不能拖兩天。”
但到了商用車這邊,畫風突變。
其實陳濤在這遇到的問題也不少,但反直覺的是,有些問題發生就發生了,客戶也沒說立馬要結果啥的,甚至有些老故障客戶自己就修了。
“商用車基本是公司或者車隊,有合作的維修廠,師傅檢查出來比如說是板子燒了就直接換件。對他們來說,車子拉貨要緊,舊件你可以拿回去慢慢分析,只要車沒趴窩其他都好說。”
這種差異,是因為二者定位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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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用車都是車主的寶貝,消費者是既要又要,舒適性、配置、性價比等方方面面都關注,車子一年也就跑個一兩萬公里。
而商用車用戶,只管它是不是一個好用的掙錢機器,有的車才賣出去四個月就干了六萬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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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一些方面,商用車的標準會明顯低于乘用車。
比如產品故障率。
陳濤告訴我,乘用車對故障率的要求極高,PPM(百萬分率)要做到十位甚至個位數,就是說一百萬個零件里最多只能壞十來個,如果 PPM 超過 100,就會引發巨大投訴。
但商用車上,PPM 維持到 1000,都算是優秀水平。
所以剛開始做商用車的時候,陳濤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質量做成這個鬼樣子居然還能賣得出貨”。慢慢地,陳濤也懂了商用車客戶“能修則修,得過且過”的這種心態。
從之前的卷到飛起,換到現在管理相對寬松的工作,他對這一次跳槽還是挺滿意的。
圖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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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哥的另一位朋友楊帆(化名),也和陳濤一樣,因為內卷去了商用車。只不過楊帆動作更早,在 23 年就離開了乘用車。
那會兒楊帆在一家電驅系統供應商做開發工作,當時車企已經在瘋狂壓縮開發周期,原本他們一款新產品需要有兩年的開發周期,車企硬是給壓到一年。
但問題是,電驅系統開發很繁瑣,涉及到臺架以及高溫、高寒等各種工況下的標定試驗。汽車零部件的開發,都要做 DV(設計驗證測試)和 PV(生產驗證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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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驅做一輪 DV+一輪 PV,基本上一年時間就沒了,這還是試驗不出問題的情況下。如果試驗結果不好,可能得幾輪 DV。”
所以他當時的工作非常緊張。電驅的每項試驗,楊帆都要去現場盯,為了趕進度,他們都是試驗不停,換人來盯。試驗一做就是兩三個星期。這期間,楊帆和他的同事一共三人輪著盯,通宵是家常便飯。
圖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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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試驗需要委托第三方,他們也得一直在外地待著。
“我那時孩子小,這么搞真扛不住,就換到商用車了。”
在楊帆看來,“商用車感覺更像 10 年前的乘用車”,新產品開發周期有兩年多時間,節奏更平穩。他負責的零件,從 22 年研發,一直到 25 年量產。
項目周期長了一倍的同時,因為商用車的試驗要求沒有乘用車那么精細,楊帆手頭的工作量其實還變少了。所以哥們現在也不著急忙慌,每天上班 8 小時到點跑,周末都雙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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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次楊帆是平薪跳槽的,但他非常慶幸自己做了這個決定。當我問他會不會再考慮回乘用車的時候,他立馬回答,“現在這工作如果能一直干下去的話,不會再考慮了”。
類似的例子,脖子哥知道的就有不少。像陳濤和楊帆他們這樣,卷不動了果斷跳出,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那商用車一定是塊“香餑餑”嗎?
也未必。
實際上對于打工人,特別是剛入職場的新手來說,商用車項目少,難度相對更低,這顯然會帶來職業競爭力的下降。
圖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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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誠(化名)原來某國產車企做產品工程師,他也是在前兩年不想卷了,就跳到了一家外資商用車企。
去了之后,發現這里確實不卷,老板都是到點就跑,偶爾加班也就最多加 1 個小時。
但他也發現,這公司節奏有點忒慢了。
王誠他們團隊,曾就一個方案反復討論了兩個月還沒有定奪,而且大家都不急。“要是我原來東家,這種情況還沒人拍板的話,可能整個團隊都會被端掉。”
這種拖沓的節奏也導致,他們的產品干不過同行,銷量一直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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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除了英語啥也沒學到”,最后只待了一年,王誠嫌沒意思,又回去干乘用車了。
脖子哥也在社交平臺上搜了下關于乘用車、商用車的職業建議,幾乎無一例外,底下的評論基本都是勸你優先考慮乘用車。
比如就有人說,“商用車轉乘用車太難,乘用車轉商用車和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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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看數據也知道,乘用車、商用車這倆,完全不是一個體量的市場。
根據中汽協的數據,2025,中國乘用車總銷量是 3010.3 萬輛,而商用車是 429.6 萬輛,前者是后者的 7 倍之多。這也意味著,商用車注定不會有太多坑位,上限也注定不如乘用車。
只不過,這幾年價格戰搞得乘用車腥風血雨的,才把哥幾個逼去了商用車。
但有意思的是,和行業老哥們聊下來,我發現汽車圈似乎也是個圍城。一撥人想出去,與此同時又有一撥人要扎進來。
最明顯的例子當屬比亞迪。想當年比亞迪平平無奇,王傳福說原來想招清北的,但人家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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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比亞迪成了校招生心目中的明星企業,宣講會場場爆滿,光在清北一年就招了七八百人。大家都調侃,“去年叫迪子,今年叫爹迪”。
這兩撥人并沒有誰對誰錯,大家都是用腳投票,追隨當下能讓自己獲益的去處。而在這座圍城里,城內城外的循環和流轉,或許會是汽車圈永恒的故事。
撰文:白日夢
編輯:脖子右擰 & 面線
美編:素描
圖片、資料來源:
小紅書、中汽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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