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年,大唐皇宮里舉行了一場宴會。
皇帝李隆基心里很難受,他最寵愛的貴妃武惠妃正生著病,眼瞅著就快要不行了。這次宴會,也有為武惠妃祈福的意思。李隆基與武惠妃生的最大的兒子李琩也來了,他自然知道父皇的心思。為了替父皇解憂,于是命自己新婚不久的老婆,王妃楊玉環上來給父皇敬酒,加跳一段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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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環照辦了。李隆基眼睛跳了一跳,亮了一亮,沒什么特殊表示。
不久,738年元旦那天,武惠妃就死了,李琩痛失老母。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很快也要痛失老婆。
因為,他那“老澀批”的爹李隆基已經被壽王妃那股“肌態豐艷,骨肉婷勻”的神韻所震撼。當然,老爹很給他面子,畢竟親媽剛死,不能把兒子逼得太狠。在權宦高力士的操作下,過了兩年,先讓壽王和楊玉環把婚離了。再把楊玉環弄去道觀當了五年道士過渡一下。745年,洗白后的楊玉環,正式登堂入室,爬上了公公的龍床,成為前任丈夫的后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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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套把戲李隆基并沒有實際等待七八年,739年起,楊玉環已經不回壽王府邸了。
60歲的老頭,與20歲的小嬌妻從此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楊玉環是四川人,愛吃荔枝。關中平原,在唐朝時,連糧食都無法滿足本地需求。皇帝動輒就要帶著全體朝臣出關旅行,到洛陽待幾個月吃飯,俗稱“就食于洛陽”。否則連工資都發不出。荔枝這種昂貴的水果,自然是沒得的。
老頭無法在體力上滿足嬌妻,自然就要在其他地方彌補。
老糊涂了的唐玄宗,不惜傾全國之力,要為嬌妻搞來一點新鮮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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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這種水果,極易腐爛,運輸困難,古代的中原人想吃荔枝,比登天還難。皇帝想要,下面的人體察圣意,搞出了一條“荔枝快線”的運輸系統。
從嶺南到長安,全程5000里的路程,唐人騎著最快的馬,能夠三天運到。今天,從廣東到西安發快遞,走空運順豐要加錢,才能第二天到,大部分都是隔天到。也得一兩天。誰能想象,一千年前的大唐,已經做到了最快三天,可比十萬火急的軍情還急。瞠目結舌不?
李隆基時代的大唐,總共一千六百四十三個驛站,驛卒兩萬名。其中“荔枝專線”要經過30多個驛站,二十里一換人,六十里一換馬。按平均每座驛站有12人計算,將近四五百名專業驛卒全速運轉,才能為這一籃子荔枝服務。實際上,因為道路遠近,經濟發展不均,實際動用驛卒更多。全程需要二百匹快馬,七十個驛卒才能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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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千三百年前的開元盛世,這場人馬合一的接力,把大唐的國力壓榨到了極限。
為了運這一籃子荔枝,半道上,累死的、猝死的人馬,不計其數。砍下整棵荔枝樹,往長安方向運送,縮短荔枝離開樹干的時間。毀掉的荔枝都是數十數百畝。楊玉環吃上幾顆荔枝,在嶺南毀掉的可能就是幾十戶人家吃飯的田產。在半路上死掉的就是無數的人命和馬匹。
這已經不是吃荔枝,就是一種吃人的存在!
截至天寶十三年,大唐的驛站系統運荔枝十年,驛站可調用的驛馬由5萬匹驟減至1萬匹,驛馬折損率由正常15%飆升至60%,4萬匹驛馬交代在了這條“荔枝快線”上。單次運輸規模單程動用 120–3500人,沿途修路、采冰、護運等徭役。單次征發1000–2000人(如荔枝道拓寬需5縣各出200人)。因晝夜疾馳、傷病累死,單次死亡57–100人(《唐會要》載“人馬多斃于道”)。修棧道墜崖、制冰凍死等隱性死亡約150人/次(如藍田冰井臺役匠凍斃)。天寶年間因“荔枝役”引發的民間起義達11起,削弱地方穩定。單次用馬68–300匹(敦煌文書與《唐會要》差異因路線長短)。累死率達到17–80匹/次(山路強行軍致“馬匹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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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優質西域戰馬被征用,安史之亂時,全國軍馬廄空置率達60%。天寶十年一個月內就累計累死馬匹超700匹,等同損失一支精銳偵察騎兵。荔枝運送的效果呢?全程腐爛率70–80%(百顆僅存20–30顆)。為趕時效摘七成熟果,40%未運已爛。山路致30%果肉暗傷。翻越秦嶺 22%凍壞或發酵。為了儲存,單次耗冰 1.5噸,占長安年儲冰量 10%(硝石制冰效率極低)。特制竹筒 600支/次,蜂蠟百斤級用量。
至于運輸成本,換算成金錢,更加直觀。
支出項目
單次成本(貫)
現代折算(萬元)
對比參照
驛遞直接成本
510貫
≈30萬
等同 九品官200年月俸
保鮮技術投入
7貫
≈0.4萬
可購 長安宅院1間
地方攤派賦稅
1,510貫
≈90萬
涪州 3年青苗錢預征
總成本
2,027–13萬貫
120–780萬
占 全國驛站年預算8%
荔枝運輸同樣造成了帝國大量財政黑洞。不列中央正稅,由地方“留州錢”支付,致天寶末年涪州 戶稅缺口達40%,地方軍餉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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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拓寬荔枝道,大唐砍伐秦嶺古木十萬株,加劇水土流失,《舊唐書》載“荔枝道成,山崩十余處”。涪州農民毀稻種荔,遇災年“賣屋納稅,析骸出子”(《全唐文》),荔枝稅占收成 70%驛傳被荔枝占用致 軍情延誤40%,如怛羅斯之戰因情報滯后錯失戰機。
單顆荔枝成本 2.43萬–306萬元,年耗等同1.5座大明宮造價。
天寶十四年十一月,安祿山發動叛亂的消息,居然是在安祿山起兵后第七天。廣東到長安運荔枝,距離長安5500里,三天能到。安祿山從范陽起兵,距離長安2500里,也用了七天!
就是這七天,讓朝廷錯失了平叛的最佳時機,招致安史之亂一發不可收拾。半年后,安祿山就打進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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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當中,在運輸荔枝一事上,一個荒唐的項目,導致帝國為了一個女人的口腹之欲,整個帝國連安全都不顧了,軍事情報跑得比荔枝還慢。帝國的淪亡,顯而易見,已經水到渠成了!
楊貴妃吃的哪是一顆顆荔枝,簡直是一枚枚亡唐的“核彈”!當這顆核彈爆發時,封建社會最輝煌的時代,就此嘎然而止,中華民族最盛世的頂峰,就此按下暫停鍵。
呼嘯的胡馬戰刀,還沒落到長安居民頭上,吃荔枝的娘娘,已經化為馬嵬坡的一縷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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