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3月1日晚間“內賈德遇襲身亡”的消息刷爆全球媒體頭條時,那位身穿廉價夾克、出身鐵匠家庭的平民總統,最終以一種慘烈的方式踐行了他對美以的強硬誓言。
然而短短24小時后,劇情反轉。內賈德辦公室辟謠,稱其“安然無恙”,甚至住處與被毀建筑僅距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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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生死烏龍”也可以看出外界對伊朗局勢的高度關注。隨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身亡,伊朗急需新的領袖來凝聚抵抗意志。在伊朗政壇當局,沒有人比內賈德更合適。他反美、反以、擁有底層人脈、且在任內推動了核計劃。
在內賈德曾經的支持者都知道,一個被國際媒體忽略的事實:這位“反美斗士”早已被體制開除,甚至被曾經的戰友視為比美國中央情報局更危險的“內部敵人”。
內賈德與體制的決裂,并非源于他不夠激進,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過激進——他的激進越過了神權劃定的紅線。
早在2011年,彼時的內賈德正處于第二任期,他做了一個讓革命衛隊高層暴跳如雷的決定:派遣稅務審計團隊,清查革命衛隊控制的經濟。在伊朗,革命衛隊早已不是單純的軍事力量,它通過走私、港口特許經營和免稅特權,掌控著全國約40%至50%的經濟命脈。這是哈梅內伊統治的“大內禁軍”,是神權體制最堅固的盾牌,也是無人敢觸碰的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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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賈德不僅碰了,他還公開抨擊革命衛隊是“吸血的犯罪集團”。當革命衛隊向哈梅內伊發出“削弱我們就是動搖您的統治根基”的警告時,內賈德的命運就已注定。在伊朗,挑戰革命衛隊的經濟特權,等同于自絕于權力核心。
如果說動了“奶酪”還可原諒,那么挑戰“神權”則絕無妥協空間。
2009年連任后,內賈德提出“國家行政權力應凌駕于宗教體系之上”,試圖將總統府打造為獨立于最高領袖的權力中心。在霍梅尼確立的“教法學家統治”原則下,總統僅僅是最高領袖意志的執行者。內賈德的主張,無異于要推翻政教合一體制的根基。如果總統可以憑借普選授權獨立行事,那么“法基赫監護”的神學大廈將轟然倒塌。
更讓教士集團無法容忍的是,內賈德公開宣揚“馬赫迪復臨”教義,暗示自己與此神圣事件相關。在什葉派神權政治中,這直接挑戰了哈梅內伊作為“隱遁伊瑪目唯一代理人”的宗教獨占性。這是一種符號權力的僭越,是宗教領域的“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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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哈梅內伊死后的權力真空中,內賈德恰恰成為體制最不可能啟用的那個人。
目前的臨時領導委員會由總統佩澤希齊揚、司法總監埃杰伊和教法學家阿拉菲組成。這“三駕馬車”中,佩澤希齊揚是溫和派,埃杰伊代表教士集團的司法暴力,阿拉菲則是哈梅內伊的親信。他們可以接受革命衛隊的軍頭(如目前掌握實權的拉里賈尼),可以接受保守派的宗教人士,但絕不可能接受一個曾試圖清洗革命衛隊、挑戰神權至上的民粹“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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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恐懼在于,內賈德擁有獨立于體制的動員能力。他出身底層,通過石油補貼和反建制姿態,在貧困階層中構建了個人崇拜式的支持網絡。對于依賴宗教權威和強制機器維持統治的現政權而言,這種能直接訴諸街頭、繞過教士集團的領袖,構成了最根本的威脅。
所以,當美以的導彈落在德黑蘭,當伊朗需要有人站出來復仇時,體制寧愿選擇讓權力徹底軍事化,寧愿讓像阿里·拉里賈尼這樣的革命衛隊元老掌控導彈按鈕,也絕不會把權力交給那個躲在百米外幸存下來的內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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