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被我的眼神看得有點發(fā)毛。
看什么看?不就是死狗肉嗎?惡心死了。
她雖然這么說,但還是為了那兩千塊錢,捂著鼻子走了過去。
婆婆這時候已經(jīng)拿來了掃把和簸箕。
還有一個那種裝垃圾的大號黑色塑料袋。
行了行了,別看了,趕緊鏟了扔出去。
婆婆不耐煩地?fù)]著手。
大過年的見血不吉利。壯壯也是,下次炸個老鼠什么的就行了,這狗這么大,炸得滿院子都是,還得我收拾。
她一邊抱怨,一邊用掃把去鏟墻角那團(tuán)焦黑的肉。
啪嗒。
那團(tuán)肉掉在了地上。
有些地方已經(jīng)成了碳,有些地方還是鮮紅的。
婆婆嫌惡心,用鏟子使勁在那團(tuán)肉上剁了兩下,想把它弄碎點好裝袋。
這狗皮還挺嫩,一鏟子就斷了。
婆婆嘟囔著。
咔嚓一聲。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脆生生的。
我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他們在鏟尸體。
卻不知道自己在鏟誰。
媽,你輕點,別把腸子弄出來了,臭死了。
張凱在旁邊指揮。
行了,我知道!趕緊拿袋子撐開!
婆婆把那團(tuán)血肉模糊的東西鏟起來,往張凱手里的黑塑料袋里倒。
張凱皺著眉,把頭扭向一邊,生怕看一眼。
但我看見了。
在那團(tuán)血肉翻滾進(jìn)袋子的一瞬間。
我看見了一截?zé)沟牟剂稀?br/>不是黑豹的毛。
那是藍(lán)色的絨布。
上面還印著小黃鴨的圖案。
如果我沒記錯,那是大嫂剛給剛滿月的二胎兒子買的包被。
行了,系上口,扔外面大垃圾桶去。
婆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的晦氣。
林婉,你去扔。
她指使我。
張凱把袋子扎緊,隨手往我腳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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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去,味兒太大了。
我沒動。
那袋子還在往外滲血水。
我盯著那個袋子,問了一句:
大嫂,二寶呢?
院子里的嘈雜聲突然停了一瞬。
劉翠正拿著濕巾給張壯擦手,聽到我問,頭也不抬地說:
在屋里睡覺呢。
張凱也不耐煩地接話:你管二寶干嘛?讓你扔垃圾你就去扔,哪那么多廢話?
我笑了笑,指了指那個被炸飛的狗窩方向。
屋里?我剛才進(jìn)去倒水的時候,怎么沒聽見二寶哭?
那是孩子睡得實!
劉翠把臟濕巾扔在地上,你以為誰都跟你那破狗似的,有個風(fēng)吹草動就叫喚?
我點了點頭。
哦,睡得實。那你們誰剛才去后院看過嗎?
我指著那個炸出來的大坑。
這動靜這么大,玻璃都震碎了,二寶在屋里能睡得著?
劉翠愣了一下。
她終于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二寶……
她直起腰,眼神有些發(fā)直。
剛才……剛才嫌客廳里打麻將吵……
她喃喃自語,臉色開始發(fā)白。
我就把搖籃推到后院暖房里了……
暖房在哪?我明知故問。
劉翠的手開始抖。
她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被炸成廢墟的角落。
那是狗窩。
而在狗窩旁邊,大概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家里用來養(yǎng)花的小暖房。
玻璃結(jié)構(gòu)的。
現(xiàn)在,那里只剩下一地碎玻璃渣。
和那個冒著煙的大坑連成了一片。
我……我想著黑豹在那,能看孩子……
劉翠的聲音哆嗦得像是在風(fēng)中顫抖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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