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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一視角看世界,最大的問題就是老拿著自己的那把尺子丈量世界,得出的結論自然都是自己好。
俗話說:手里拿把錘子,看什么都像釘子。在這樣狹隘的視野里,你得不出客觀公正的結論,自然更不能從這種單一視角中汲取多少可借鑒的歷史教訓。你會一直在自我中心、自我認同的觀念里打轉。
比如說,今天我們提起“文明”和“野蠻”的分別,會天然地認為:有文字、有歷史、有文化、有藝術,有豐富的文化積累,就是文明;而沒有發明文字,沒有文字記載的歷史,只能靠口口相傳,缺少文化積累和藝術成就,那就是野蠻。
這種判斷對嗎?當然,類比本身沒錯,但絕不全面。
美國建國才250年,它比古埃及、古印度更野蠻嗎?我們當然不能這么講。為什么?因為它的科技發達,人的自由程度高,所以我們說它文明。
這就對了。
今天,我再拋出一個新的觀點:野蠻與文明的另一個重要區分點,不是文化。
美國人有文化嗎?他們被歐洲人,以至于全世界人嘲笑的地方,恰恰是“沒文化”。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野蠻,因為他們有很多領域——包括但不僅限于科技——都在世界領先。所以,科技發達,也是區分文明與野蠻的一個重要維度。
之前我們看得還不夠清楚,現在這一點越來越明晰了:理工科在大學教育中占了絕對主導的位置,全國各大院校減少了多少文科專業;美國限制我們最嚴厲的,也是大量限制理工科學生出國留學。這些都證明了同一個趨勢。
其實在古代也是一樣的。
現在我們提起橫掃歐亞大陸的蒙古帝國,首當其沖的印象自然還是“野蠻”。因為他們所到之處,無差別屠殺人民,繁華的都市被夷為平地,撒上草籽,萬馬踏平,變成牧場;焚燒典籍,消滅文化,使這里的人民陷入蒙昧;毀掉教堂,消滅文明的火種——這不是野蠻是什么?這是妥妥的野蠻。
可他們僅僅只是野蠻嗎?也不盡然。
蒙古鐵騎為什么那么厲害?憑什么打遍天下無敵手,快馬彎刀趟山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當時擁有非常強的冶鐵技術,造出的武器獨步天下。這才是他們能征服世界的必殺技。
大家知道“蒙古”最早是什么意思嗎?“蒙古”一詞最早叫“忙豁勒”,原意就是“永恒之火”或“鍛鐵”的意思。始于10世紀,并于12、13世紀達到頂峰的草原英雄時代,其核心推動力,無疑就是鐵。
從唐朝末年起,草原民族就學會了用煤炭冶煉高純度鐵的精煉法,鐵的生產迅猛發展,對契丹和女真產生了非常重要的影響,蒙古也因此獲得了爆發性的能量。而鐵的冶煉技術,最早可以推溯到6世紀的突厥部落。
如果沒有鐵的精煉技術,沒有馬蹄鐵的發明,蒙古軍隊就不可能以如此驚人的速度橫掃半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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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點燃13世紀蒙古帝國所向披靡力量的,正是炙熱的鐵的能量。
我們不能只盯著自己那套所謂的“正統”來解讀歷史,而要從其他民族的視角去看待整個歷史發展的脈絡。我們會發現,先后稱霸草原的突厥、契丹、蒙古,其實一脈相承,而以一貫之的“鐵”,正是他們的中堅力量。
柔然的手工業就是冶鐵、造車、制造盔甲,而突厥,最早就是專門給柔然打鐵的“鍛奴”——他們被稱為“突厥”,意思就是“鐵匠”。
大家可能不知道,契丹建立的國號叫“遼”。這個“遼”字,意思并不是遼闊,在契丹語中,它就是“鑌鐵”的意思。蒙古的祖先叫“室韋”,室韋與契丹同源。
這些草原民族,可能在農耕上、在文化藝術上、在詩詞文章上,沒有中原人那么有優勢;可是在武器制造上,在武器制造最基礎的工藝——冶鐵上,他們絕對不比中原人差,那是相當先進。
一個實力強大的民族,軍事實力才是其最直接的體現,而武器制造的最基礎工藝,就是這炙熱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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