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13日深夜,美國佛羅里達的夜色里藏著化不開的壓抑,遠隔十二個時區的中國正是艷陽高照,留美博士陳慧祥在和國內朋友的電話里輕描淡寫地說:“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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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以為盼來了他歸國的消息,追問細節時,電話卻被匆匆掛斷,再打過去已是關機。沒人能想到,這句“回家”是陳慧祥的臨終夙愿,這場通話,是他和這個世界的最后告別。
次日,佛羅里達大學的實驗室里,陳慧祥的遺體被發現懸掛在房梁下,法醫鑒定為自殺,身上無其他外傷,體內也無有害物質。
這個消息傳回中國,陳慧祥的父母瞬間崩潰,他們死活不肯相信,那個從小到大積極向上、即將博士畢業的兒子,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老兩口揣著滿心的悲痛和疑惑遠赴美國,這是他們五年里第一次見兒子,卻是在冰冷的停尸房,陳慧祥的母親幾度暈厥,父親執著地要求警方徹查,直到警方拿出了陳慧祥群發的遺書,這位父親才啞口無言,癱坐在地。
而這封遺書,也讓一場看似簡單的自殺,變成了眾人心中一場徹頭徹尾的“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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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祥是個典型的山東小鎮青年,家境普通,從小到大沒上過一節補習班,卻靠著自己的天賦和拼勁,一路從家鄉的小課堂走到了985名校吉林大學。
在大學里,當身邊同學還在糾結要不要早起上早課、琢磨著怎么打發課余時間時,陳慧祥早就給自己制定了嚴苛的學習計劃,早七晚十是常態,除了必修課,他的私人課表排得滿滿當當。
這份努力從不會被辜負,本科畢業,他直接保送哈爾濱工業大學研究生,成了親戚鄰里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也讓父母在人前挺直了腰桿。
研究生階段,陳慧祥依舊拔尖,參與的科研項目樣樣完成得漂亮,順利拿下碩士學位。對于普通家庭來說,這已經是光宗耀祖的成績,父母本以為他會就此工作,可陳慧祥心里藏著出國讀博的夢想。
父母既欣慰又犯愁,為了供他讀書,家里早已傾盡所有,可即便如此,老兩口還是暗下決心,哪怕賣掉唯一的房子,也要支持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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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孝順的陳慧祥早有打算,他從沒想過拖累父母,把目標鎖定在全額獎學金上,最終碩士畢業時,他一舉拿下七所世界名校的全額獎學金邀約,最終選擇了和自己電子工程研究方向契合、世界排名頂尖的佛羅里達大學。
離家時,陳慧祥在機場和父母依依不舍,答應暑假就回國探望,可他沒想到,這一去,便是永別,那句承諾,也成了永遠無法兌現的空話。
初到美國,陳慧祥過得并不適應,快餐文化吃不慣,槍支安全問題也讓他心生不安,可每次和父母通電話,他都只報喜不報憂,說自己遇到了華人導師李濤,專業能力強,對自己很關照,還拿到了臉書的實習機會,一切都順風順水。
父母信了,卻不知道,兒子口中的“好導師”,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濤是佛羅里達大學工程系終身教授,也是美國計算機協會會員,頂著光鮮的頭銜,又是華人,陳慧祥最初以為遇到了同鄉前輩,能得到照應,可這份期待,在兩個月后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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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夜,陳慧祥被李濤的電話吵醒,對方說喝多了不能開車,讓他立刻過去接送。礙于導師的身份,陳慧祥自費打車趕到,把滿身酒氣的李濤送回了家,他以為這只是偶然,卻沒想到,這成了無休止壓榨的開始。
從那以后,半夜接送成了常態,陳慧祥稍有推辭,就會被李濤用“想順利畢業就馬上滾過來”呵斥。除了當“私人司機”,他還要幫李濤做飯、帶孩子、打掃家務,成了李濤的免費保姆,在遺書中,陳慧祥把自己形容成新時代的“奴隸”。
李濤掌握著他的課表,精準拿捏他的行蹤,讓他幾乎沒有私人時間,連假期都被占滿,可陳慧祥只能忍,他告訴自己,只要能順利畢業,一切都值得。
可李濤的所作所為,一次次觸碰著陳慧祥的底線。2017年,陳慧祥想家心切,買好了回國的機票,李濤卻為了留住這個免費勞動力,特意安排課業不讓他走;此后每次陳慧祥想回國,都會被李濤以不畢業相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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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陳慧祥崩潰的,是爺爺去世的時候,他和爺爺感情極深,接到噩耗后立刻買了機票,以為這種時候李濤總會通融,可對方卻冷著臉說“人早晚要死,回去也晚了”,硬生生攔著他不讓回國。
深夜的宿舍里,陳慧祥抱頭痛哭,連至親的最后一程都送不了,這件事成了他心里永遠的刺。
生活上的壓榨已是煎熬,學術上的逼迫,最終把陳慧祥推上了絕路。李濤給陳慧祥的畢業條件,是發表一篇頂刊論文,這在學術界本就是難事,陳慧祥擠時間埋頭撰寫,卻因交稿時間緊迫,自己并不滿意,他把論文交給李濤把關,希望得到修改建議,可李濤看完一言不發,直接幫他投了出去。
2019年,論文入選頂級學術會議ISCA的消息傳來,陳慧祥欣喜若狂,覺得終于熬出頭了,可這份喜悅沒持續多久,他在審核論文時發現了數據錯誤。
科研論文,數據是根本,一點差錯都可能毀了整個學術生涯。陳慧祥立刻告訴李濤,想撤稿重寫,可李濤卻毫不在意,甚至透露自己在審核環節有人脈,讓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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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祥是個骨子里認死理的人,實事求是是他做科研的底線,他無法接受靠錯誤數據換來的“成果”,可他的堅持,換來的是李濤的破口大罵:“老子給你把關的論文,你敢撤銷,就一輩子別想畢業!”不僅如此,李濤還強迫他為錯誤數據造假,找各種理由支撐。
學術夢想被玷污,五年歸國不得,長期被壓榨卻無處可逃,陳慧祥的世界徹底崩塌了。2019年6月14日,他在實驗室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用一封群發的遺書,撕開了李濤的真面目。
陳慧祥的死,讓李濤的行徑暴露在公眾視野中,雖未立刻受到懲罰,但輿論的聲討從未停止。
兩年后,調查結果出爐,李濤的學術不端和霸凌行為被實錘,他失去了佛羅里達大學的教職,被美國計算機協會開除會員資格,后續又被IEEE開除Fellow資格,徹底被學術界唾棄除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那個從山東小鎮一路拼到世界名校的少年,帶著對科研的熱愛和對家的思念遠赴重洋,最終卻客死他鄉,五年未歸,成了父母心中永遠的痛。
而這場悲劇,也讓所有人看到,學術圈里的霸凌和不公,能對一個追夢人造成怎樣的致命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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