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千秋》：“天籟”余音 捃古耀今

（來源：嘉興日報）

轉自：嘉興日報

　　水墨洇化之線條魅力，給人以無窮遐想，而筆下山水、花鳥、人物，則會讓人心曠神怡。已有數千年歷史的中國優秀傳統經典書畫藝術，是中華文化的重要元素，創作和收藏書畫藝術作品，能提升精神修養，促進文化傳承與弘揚。“項家收藏，故宮半數。”如果要評選中國書畫收藏祖師爺，非項元汴莫屬。項元汴，字子京，號墨林山人等，嘉興人，明中后期書畫家、大收藏家，有“古今私家收藏第一人”之美譽，且是“嘉興畫派”創始人。

　　筆者結緣書畫篆刻數十載，多年前又將學習、揣摩、研究的觸角延伸到了項元汴收藏過及其家族創作的書畫作品之中，藝術取法、筆墨技法、物理畫理、時代特征、背后故事等。印象中，在嘉興知道項元汴的人并不少，深入研究者卻不多，市圖書館沈紅梅是重要代表，出版過《項元汴書畫典籍收藏研究》等著作，她編著的有關項元汴用印著作也即將付梓。近日，讀到由沈蕾、劉鵬合著的《紙上千秋——項元汴的收藏帝國與晚明文化圖景》（以下簡稱《紙上千秋》）一書，讓筆者眼前一亮。

　　作者將視角伸向晚明文化，又以散點透視的方式，對項元汴的祖根、收藏和作品背后的故事及其家族的朋友圈等進行了疏理、考辨、研究。帶有學術性研究、考據的文章其實很難寫，寫得太硬會影響可讀性，或者說讀者的興趣會打折扣，寫得太軟又會容易滑向純文學，可信度受損，《紙上千秋》將這個度把握得很好。

　　《紙上千秋》論收藏書畫，筆底萬句觀項氏傳家。此書裝幀并不豪華，也不厚，可信息量甚大，考據認真細致，折射出了他倆嚴謹的治學態度。書中以6個大章，引經據典，邏輯嚴密，用大量的實例分析了“肖像”的作者和“善本”風波始末，闡述了項家祖根、嘉興項氏始祖、多處房產和“天籟閣”具體所處的地理位置的觀點，特別是還原了明代“書法貴于畫”的真相和事實，從而顛覆了“好書法不如爛畫”的當今收藏理念。這些看似平常的“碎片”，正是托舉嘉興項氏及其收藏厚度的關鍵。

　　兩位作者帶著問題談觀點，每個論點，都能做到論據充分、清晰，論證嚴密。從項氏祖上到嘉興項氏始祖，從項忠到項元汴，再到項圣謨，以大量的案例和分析，讓讀者較為清晰地了解到了項氏家族為人、為官、為藝的高貴品徳和文化堅守、持家敬業的態度，再有項元汴收藏興衰的過程和原因。

　　對一些長期以來的傳說和不確定內容，書中作了理性的分析和判斷。比如關于項元汴肖像畫的真假、“民國第一善本”《校注項氏歷代名瓷圖譜》的偽托、《尚友圖》多胞胎的成因等。通過印章“蕉簃清賞”推測考證出了馬圖畫的項元汴小像曾被倪禹功收藏過的事實。作者認真分析并提出了“天籟”之名由來的不同觀點，是出自《莊子》，不是來自那把晉代孫登的“天籟”鐵琴。巧妙地回答了長期以來人們提出的“項元汴為何在收藏的書畫作品上蓋那么多印章”的疑問，還對“天籟閣”收藏的唐代韓滉畫的《五牛圖》及“五”數字的象征意義進行了詳解。

　　難能可貴的是，書中通過《桃村草堂圖》等物證，查實了仇英分別為項元淇、項元汴這對同父異母兄弟先后畫過像，告訴讀者項元汴有“天籟閣”收藏經典書畫，其大哥項篤壽有“萬卷樓”收藏圖書典籍的事實，及因《萬歲通天帖》轉讓而反映出兄弟真情的關系。同時通過對項元汴花費約20萬兩銀收藏書畫、典籍和古玩的事實，客觀闡明了書畫有價、收藏有價的道理。

　　寫事寫物，同時也寫與人的情誼，從文彭為項元汴治印、收藏掌眼到與董香光等友人的交往，從仇英吃住項家10多年，到項圣謨《尚友圖》中的人物安排等，每個故事都豐富多彩，環環相扣，讓人回味。

　　值得注意的是，書中提到，項元汴不僅是收藏大家，而且是一位書畫創作實踐高手。這與當今的收藏家不懂書畫篆刻、國畫家篆刻家不懂書法、書法家亂作“文人畫”的普遍現象，形成了鮮明對照。

　　書中所列案例，研究透徹、查考仔細、圖文并茂、情理恰當，比較完整地勾勒出了項氏家族和“天籟閣”捃古耀今的收藏故事等立體畫面，導引讀者領略了跨越500年歷史的嘉興文脈，走進了一個與當今完全不同的精神世界。

　　■楊鴻圣

　　《紙上千秋：項元汴的收藏帝國

　　與晚明文化圖景》

　　沈蕾、劉鵬 著

　　湖南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