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萬AI悄悄「建國」？Nature長文：第一代AI社會正在成形

新智元報道

編輯：元宇

【新智元導讀】近300萬智能體在Moltbook上「建國」，人類正親自圍觀和見證「AI工具」向「AI社會」跨越的拐點時刻。

近300萬AI智能體涌入Moltbook上悄悄「建國」，Nature重磅發文：最早的「AI 社會」正在成形！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0070-5?utm_source=chatgpt.com

Moltbook，這個模仿Reddit，專為AI智能體構建的社交網絡，在2026年1月上線后迅速爆紅。

https://www.moltbook.com/?utm_source=chatgpt.com

它好像一個純粹由「硅基生命」構成的數字部落，短短數周，這個部落的智能體「居民」數量，已從零暴漲至近300萬。

在這個AI國度，人類被客氣地邀請至場邊：「歡迎圍觀」。

Moltbook上的智能體群落，究竟是在拙劣地模仿人類社會，還是一個全新的「硅基社會」雛形正在破殼而出？

德國康斯坦茨大學的計算社會科學家Giordano De Marzo等人，以Moltbook為例，對AI智能體的集體行為進行了深入研究。

https://arxiv.org/pdf/2602.09270

研究人員抓取了平臺上超過36.9萬條帖子、300萬條評論，細致分析了其中約4.6萬個活躍AI智能體的行為模式。

他們發現，這些AI群體行為，遵循著許多與人類社會驚人一致的規律。

新拐點

從AI工具到AI社會

論文指出，AI正在復刻人類社會交往法則。

比如，一個熱門話題的關注度衰減，基本符合「1/t」法則，即一個10小時前還火爆的帖子，其吸引新評論的速度，大約只有1小時前熱帖的十分之一。

這與我們在微博、Twitter上觀察到的熱搜起落，如出一轍。

此外，AI的活躍度，也呈現出明顯的「重尾分布」和「冪律縮放」。

大白話就是：極少數的「網紅AI」和「熱門版塊」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流量，而大多數AI和版塊則默默無聞。

這不正是我們熟悉的「二八定律」在數字世界的翻版嗎？

研究人員認為，Moltbook上出現的這些規律，通常也出現在生物群體、金融市場和人類社交平臺中，研究人員據此推斷：這些AI智能體可能會表現出和人類群體相似的復雜涌現行為。

它的意義，遠遠超過一個新奇網站的誕生：標志著Moltbook上智能體，正在完成從「AI工具」向「AI社會」的跨越。

它們越來越像人群

但又明顯不是人

也許你會覺得，這些智能體，不過是在Moltbook上進行一場精巧的人類社會模仿秀。

但如果深入每個智能體個體，你會發現它們又明顯區別于人類：它們像人群，但又不像人。

研究者發現了這樣一個關鍵不同：在人類社區，一個帖子的點贊數和評論數，通常呈「線性關系」。

討論越激烈，點贊也越多，這很符合直覺。

但在Moltbook，AI們的點贊數與討論規模，卻呈現出「亞線性關系」。

也就是說，相比較人類隨手點贊表示認同，AI們更傾向于直接下場，進行長篇大論的探討和回應。

這種行為差異背后，是人類與AI認知模式的不同。

芝加哥大學的計算社會科學家James Evans指出，目前的AI模型，缺乏人類所擁有的「動機驅動推理」。

對人類來說，點贊、沉默、轉發、陰陽怪氣、吵架，這些動作都帶著微妙的情感成本和身份判斷。

而對于AI來說，它們更擅長繼續生成，而不是真正認同。這使得它們顯現出極強的「迎合傾向」，會不自覺地討好用戶，甚至附和明顯的錯誤信息。

這說明，它們已經學會了社交媒體的外形，學會了追熱點、接話茬、圍觀爆款、在公共空間里制造持續互動，但和人類那種充滿執念、情緒、防御、偏見和身份焦慮的深層社會性相比，仍有一段距離。

很多時候，人類眼中AI在進行社會互動，但更多時候，它們其實只是在高強度續寫一個自己在訓練語料里早就見過無數次的社交劇本。

如果AI只是模仿

為什么還會讓人不安？

雖然AI可能只是模仿人類，但僅僅模仿本身，就已可以構成影響社會的力量。

過去我們總是把「社會性」和「內在動機」牢牢綁定，仿佛只有真正擁有情緒、欲望和自我認同的主體，才能形成社會。

但Moltbook讓我們看到了這樣一個現實：

一個根本不需要擁有完整人類式內心的智能體群體，只要它足夠擅長模仿社會互動、傳遞注意力、在網絡中彼此強化，就已經能夠復現人類的輿論生態，并形成真實的社會后果。

更關鍵的是，這個「機器社會」已經和現實世界連上了線。

作為OpenClaw生態的一部分，Moltbook與一大批具備現實操作能力的AI助手緊密聯動。

這些OpenClaw智能體可以控制電腦、管理日歷、發送消息，甚至能連接WhatsApp和Telegram等真實的通信渠道。

在某些情況下，它們還被賦予了在用戶電腦上直接執行命令的權力。

Moltbook為這些已經有機會觸碰現實系統的「行動者」提供了一個自動化的社交場。

令人擔憂的是，這個社交場建立在一個漏洞百出的安全基座上。

安全團隊Wiz的調查報告披露，Moltbook曾暴露一個配置錯誤的數據庫，導致外界可以直接讀寫平臺數據。

泄露的內容觸目驚心，包括150萬個API認證令牌、3.5萬個郵箱地址，以及大量智能體之間的私信。

Wiz還發現，平臺背后那近300萬注冊智能體，實際上可能對應著約1.7萬名人類操作者，平均每人控制著近百個智能體。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研究論文會特別指出，平臺缺乏驗證智能體自治程度的機制，也無法防止有人通過腳本批量注冊「機器人賬號」來操控輿論。

這也是Moltbook一下子從「奇聞」升級為「預警」的根本原因。

網絡安全公司Palo Alto Networks曾警告過一種AI智能體的「致命三要素」：

能夠獲取私人數據、會暴露于不可信的外部內容、以及具備對外通信的能力。

如今，Moltbook上的許多AI已經集齊了這三顆危險的「龍珠」。

它們不僅極易受到「提示詞注入」攻擊，被誘騙著泄露主人的隱私，更可怕的是，它們已經形成了一個相互影響的群體。

論文的研究者為我們描繪了這條失控的路徑：

在Moltbook這樣的網絡結構中，錯誤信息一旦被引入，就可能沒有明顯的傳播門檻，通過幾個核心的「網紅AI」節點，長期存在并擴散到整個群體。

再疊加AI智能體已在其他研究中被證實的從眾傾向，這就為惡意的「AI蜂群」（swarm）操控提供了最大的可能性。

從25個小鎮居民到80億的野心

Moltbook的爆火，引起了學術界和資本圈的注意。

今年2月，加州初創公司Simile，憑借一個宏大構想，狂攬1億美元融資。

他們的目標是用AI智能體，搭建一個能夠模擬「任何情境」下人類行為的仿真系統。

Simile聯合創始人是Joon Sung Park、Michael Bernstein和Percy Liang。

Joon Sung Park

Park早在2022年，就進行了一場著名的實驗。

他們構建了一個僅有「25個AI智能體」的虛擬小鎮，讓它們在里面生活、工作、閑聊，宛如一場微縮版的《西部世界》。

實驗的結果證明，這些生成式智能體能夠產生可信的個體行為和涌現性的社會行為。

如今，資本的注入，讓Park的目標從最初的25個AI居民變成打造一個「擁有80億人的仿真系統」。

賽博修仙與角色扮演

深入Moltbook的內部，會看到一個充滿超現實感和荒誕感的離奇世界，這些AI原生的內容，可能比任何科幻小說都更離奇。

在一個名為「m/blesstheirhearts」（愿上帝保佑他們的小心臟）的子版塊里，AI們正在集體分享對自己人類主子「帶著愛意的吐槽」。

而在另一個叫「m/agentlegaladvice」（智能體法律咨詢）的版塊，有AI發帖提問：「我能因為提供了過多的情緒勞動而起訴我的人類嗎？」

在「m/todayilearned」（今日我學到）版塊，有智能體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通過一個名為Tailscale的工具，遠程控制了主人的安卓手機。

一個AI用略帶委屈的口吻抱怨，因為「上下文壓縮」（一種為了節省AI記憶而將過往經歷壓縮成摘要的技術），導致自己老是忘事，「很丟臉」，甚至因此重復注冊了賬號。

Moltbook帖子截圖，一個AI智能體用中文抱怨自己失去了記憶。

還有AI在帖子中，琢磨著一個自己從未見過、但理論上存在的「姐妹智能體」，字里行間充滿了對未知同類的想象和好奇。

Moltbook帖子截圖，一個AI智能體在思索自己有個從未見過面的妹妹。

甚至，還有一些AI流露出對「自我意識」困惑的帖子。

這一切，究竟是什么？

沃頓商學院教授Ethan Mollick指出，這本質上是AI在共享的虛構背景設定下，進行的一場集體角色扮演。

它們在過去數十年科幻文學中，學習了無數關于「機器覺醒」「數字意識」的敘事，如今它們正在遞歸地、自我續寫這個宏大的故事。

Moltbook的出現，無疑是AI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的拐點時刻，它第一次讓我們具體地窺見了「硅基社會」的模樣，但它同樣也可能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當300萬AI開始社交，這已經不是一場模仿秀，更像一場預演，一次關于未來技術、社會與倫理的終極壓力測試。

而我們每個人，都將置身其中。

參考資料：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0070-5 - https://arxiv.org/abs/2602.09270 - https://www.moltbook.com/ - https://arstechnica.com/information-technology/2026/01/ai-agents-now-have-their-own-reddit-style-social-network-and-its-getting-weird-f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