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語言措寫,是指作品中的人物的語言。它以對話為也有獨白和兩人以上的交談。
常言道:“言為心聲”。意思就是說,語言是思想的直接反映。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作者用對話表現人物的時候,恐怕在他自己心目中是存在著這個人物的模樣的,于是傳給讀者,使讀者心目中,也形成了這個人物的模樣。”可見,語言描寫與人物形象的塑造也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
寫好人物語言,能直接反映人物的思想面貌和性格特征,能較好地揭示人物的身份和人物相互間的地位、關系。我國古典名著《紅樓夢》中曾有三個人向別人介紹王熙鳳。一個是賈母。她是在小說開始時向初到賈府的林黛玉介紹的。小說中這樣寫道:
一語未完,只聽后院中有笑語聲,說:“我來遲了,沒得迎接遠客!”黛玉思忖道:“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如此,這來者是誰,這樣放誕無禮?”心下想時,只見一群媳婦丫環擁著一個麗人,從后房進來……
黛玉連忙起身接見,賈母笑道;“你不認得她:她是我們這里有名的一個潑辣貨,南京所謂‘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
對于一個“個個皆斂聲屏氣”而唯獨她卻敢于“放誕無禮”的王熙鳳,竟然“辣子”呼之,賈母在賈府的地位和身分由此可見。而對這位“鳳辣子”看似罵,實是夸的語言,又點明了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反襯了鳳姐在賈府的地位。這只能是賈母的語言。
另一位是賈府管家周瑞的妻子。她在第六回向劉姥姥介紹了王熙鳳。周瑞的老婆,作為賈府有地位的傭人,身份自然與賈母大不同。而面前又是有求于她的劉姥姥這個鄉巴佬,對象也與林黛玉大不同。人物的語言自然也就大不一樣了。看小說又是如何描寫的:
“周瑞家的……心中難卻其意,二則也要顯弄自己的體面。便笑說:“……我們這里不比五年前了,如今太太不理事,都是璉二奶奶當家。你打量二奶奶是誰?就是太太的內侄女兒,大舅老爺的女孩兒,小名兒叫鳳哥的。”
“……如今有客來,都是鳳姑娘周旋接待,今兒寧可不見太太,倒得見她一面,才不枉走這一遭兒。”
“……這鳳姑娘年紀兒雖小,行事兒比是人都大呢。如今出挑的美人兒似的,少說著只怕有一萬心眼子,再要賭口齒,十個會說的男人也說不過她呢!回來你見了就知道了。——就只一件,待下人未免太嚴些兒。”
作為一個管家的老婆,向一個期望通過她的后門進賈府的陌生的鄉下婆子介紹自己的主人,既要顯出自己得寵的地位和得意的心情,又隱隱約約地面對那嚴酷的現實不得不稍帶點不滿的牢騷。人物的這一特定身份和特定心理,才使她有這樣一番以夸耀為主兼帶點正面介紹和似批評非批評地評價一下的語言。
第三位是小廝興兒。他是服侍王熙風的丈夫賈璉的。他在小說第六十五回中向賈璉的新歡尤二姐也介紹了王熙鳳。由于身分、地位等又變了,話語就更不一樣。小說寫道:
(興兒語)“她心里歹毒,口里尖快。……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兩個,沒有不恨她的,只不過面子情兒怕她。皆因她一時看得人都不及她,只一味哄著老太太、太太兩個人喜歡。她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沒人敢攔她。又恨不的把銀子錢省下來了,堆成山,好叫老太太、太太說她會過日子。殊不知苦了下人,她討好兒。或有好事,她就不等別人去說,她先抓尖兒。或有不好的事,或她自己錯了,她就一縮頭,推到別人身上去;她還在傍邊撥火兒。如今連她正經婆婆都嫌她,說她:‘雀兒揀著旺處飛’,‘黑母雞——一窩兒’,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張羅!要不是老太太在頭里,早叫過她去了。”
“……‘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上頭笑著,腳底下使絆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她都占全了。”
“……人家是醋罐子,她是醋缸、醋甕!凡丫頭們跟前,二爺多看一眼,她有本事當著爺打個爛羊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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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兒是賈璉的心腹。由于賈璉的地位遠不及鳳姐,因而連帶也殃及了身邊小廝的地位也比鳳姐身邊丫頭的地位低了一等,這已經足夠興兒不平的了。而鳳姐平時對下人又確實是那樣的厲害,這在周瑞家的口中已有介紹,今在這位主人的新歡——新奶奶的面前,一則為討她的歡心,二則也明知這兩位新舊奶奶將是一對不共戴天的仇敵,有話也決傳不到王熙鳳的耳中,于是,就把自己平日對鳳姐的積怨一股腦兒地傾倒了出來。
這是很符合這個人物的特定的身分和心理的。同時,從那么多形象化的比喻中,我們也不難看出:他也是一個伶牙利舌、慣會說話、見風使舵、慣討主人歡心的滑頭。
三個不同的人物,三種不同的語言。《紅樓夢》的語言描寫堪稱一絕。
語言描寫雖然主要也是為了塑造人物形象,但作者有時也常借助作品中人物之口來交代事情的經過,發展故事情節。這特別表現在次要人物的對話中。如魯迅先生的小說《孔乙己》中的這一段文字:
有一天,大約是中秋前的兩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結賬,取下粉板,忽然說,“孔乙己長久沒有來了,還欠十九個錢呢!”我才也覺得他的確長久沒有來了。一個喝酒的人說道,“他怎么會來?……他打折了腿了。”掌柜說,“哦!”“他總仍舊是偷。這一回,是自己發昏,竟偷到丁舉人家里去了。他家的東西,偷得的么?”“后來怎么樣?”“怎么樣?先寫服辯,后來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后來呢?”“后來打折了腿了。”“打折了怎樣呢?”“怎樣?……誰曉得?許是死了。”掌柜也不再問,仍然慢慢地算他的賬。
這段文字,通過掌柜和喝酒人的對話,交代了孔乙己已被打折腿的經過,為后邊孔乙己再次出現在酒店時已折了腿作了鋪墊,用對話發展了故事情節。而且承上啟下,隱約含蓄地暗示了孔乙己的悲慘結局。
人物的獨白,作為語言的一種形式,在文學作品中作家往往用它來反映人物的內心活動。例如法國著名作家巴爾扎克的名作《高老頭》中,主人公高老頭在臨死前數說自己兩個女兒的一段獨白就是如此。這段獨白,不僅直接顯示了主人公臨死前的心理活動,也有力地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實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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