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芳子的妹妹金默玉：秦城監獄關9年，出來后丈夫瘋了還跟她離了婚

說起末代格格金默玉，很多人可能不熟悉，但提到她那個當漢奸的姐姐川島芳子，那可真是臭名昭著。金默玉這輩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攤上了這么個姐姐。本來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格格，結果因為姐姐的關系，在秦城監獄蹲了整整9年，出來時丈夫已經瘋了，還跟她離了婚。這一生啊，真是被川島芳子害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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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默玉出生在肅親王府，那可是滿清八大鐵帽子王之一的家族。她父親善耆是末代肅親王，兒女成群，21個兒子17個女兒，金默玉排行最小。4歲那年父母就去世了，后來是三個異母姐姐把她拉扯大的。

她的滿洲名字叫愛新覺羅顯琦，而那個大名鼎鼎的川島芳子，正是她同母所生的親姐姐。金默玉后來回憶說，川島芳子長得比她漂亮，性格也更潑辣。見面的時候，金默玉很少叫她姐姐，都是用日語喊她兄長。這聽起來怪怪的，但在那個年代，川島芳子已經完全日本化了。

長大后，金默玉有時會去長春找川島芳子。姐姐對她倒也不錯，親熱地叫她小不點兒，帶她郊游、跳舞、打扮。可金默玉的大哥心里明白，跟川島芳子走得太近早晚要出事。畢竟川島芳子整天和日本軍人混在一起，名聲那叫一個臭，遲早會連累妹妹。

大哥這話真是一語成讖。川島芳子從小就被送到日本，成了浪人川島浪速的養女，注定要當日本人的走狗，幫著分裂中國，實現她父親復辟滿清的癡心妄想。而金默玉呢，對政治和復辟這些破事兒壓根不感興趣，只想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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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默玉從小就是個叛逆的主兒。王府規定，王子格格上學都得帶著奶媽跟著，她偏不干，硬是自己去上學。哥哥姐姐們都說她是革命兒，這話倒也沒錯。

她的夢想特別新潮，想當走南闖北的女記者，或者成為名揚四海的歌唱演員。在那個年代，堂堂格格要拋頭露面當職業女性，家里人都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金默玉才不管那些破規矩。

1937年，她從日本中斷學業回來后，憑著一口流利的日語，在一家日本公司當上了顧問。這工作說白了就是掛個名，工資高得嚇人，還不用坐班。老板看的是川島芳子的面子，所以對她百般縱容。金默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有一回下午五點到公司，還以為是上午呢，問大家是不是打疫苗去了。

作為格格，金默玉花錢那是真敢花。親朋好友來買東西，她大手一揮全包了。心情好了就請一幫女同事去西餐廳吃牛排，背地里大家都說她擺千金小姐派頭，是個冤大頭。每個月工資花得精光，超出的部分就回家報賬，自然有人給她擦屁股。

可肅親王府的好日子到頭了。善耆那21個兒子，除了少數幾個還算正經，其他全是紈绔子弟，整天吃喝嫖賭抽大煙。更可氣的是，善耆的日本結義兄弟川島浪速還在暗中侵吞王府家產。當年北京有句話，恭親王的房子，豫親王的墻，肅王府的銀子用斗量。可這些銀子和房產，大部分都被川島浪速給賣了裝進自己腰包。從那以后，肅親王一家就越來越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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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默玉在北京工作時，川島芳子也在那兒。此時的川島芳子早被日本人拋棄了，只是個餐館老板娘。她整天叼著煙卷，身邊圍著一幫不三不四的戲子，口口聲聲金司令地叫著，看著就讓人惡心。

金默玉對川島芳子投靠日本人、屠殺中國人的惡行非常不滿，慢慢就跟她疏遠了，有時候還會吵起來。吵急了，川島芳子竟然拔出軍刀威脅要殺人。可以說，金默玉雖然是川島芳子的妹妹，但沒因此得到半點好處，反而被她害了一輩子。

1945年日本投降，川島芳子被軍統抓了，三年后被槍斃。據說臨死前她想讓金默玉去看她，但金默玉覺得她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所以沒見最后一面，只是幫忙看了看她的死狀，確認了身份。

川島芳子一死，肅親王府算是徹底完了。1948年，北平被圍困，金默玉的哥哥們紛紛逃往香港，勸她一起走。但金默玉覺得自己手上沒血債，比起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她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家鄉北平。

可留下來的日子那叫一個苦。揣著100塊錢，要養活6個侄子侄女和2個保姆，金默玉不得不賣掉家里的鋼琴、地毯、沙發、皮大衣、留聲機。東西賣完了，就開始織毛衣。從前兩手不沾陽春水的格格，終于嘗到了生活的苦頭。織一件毛衣要三天，賺的錢連菜錢都不夠。

她還開過洗衣房，結果買肥皂的錢比掙的還多。賒賬成了家常便飯，可現在沒有王府給她還錢了。每天出門都要躲著債主，胡同口雜貨鋪的老太太見到她就問：金格格，欠我的錢啥時候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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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新中國成立了。不久，在香港的哥哥們給金默玉寄來一大筆錢，總算解了燃眉之急。金默玉用這筆錢開了家益康食堂，專營川菜。當時北京有40萬四川人，飯店很快就火了。

后來公私合營，金默玉成了有編制的國家職工，每月領60塊錢工資，這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不用操心飯店生意，每天回家還能哼段京劇，日子過得挺美。

事業有了起色，愛情也來了。馬萬里是20世紀著名書畫家，徐悲鴻都夸他，說將來藝術復興還得靠他這樣的人。1953年，馬萬里從廣西南寧到北京治病，住在女兒馬慧先家里。他靠賣畫為生，老朋友許麟廬經常買他的畫。

1954年初，金默玉到和平畫店閑逛，一眼就看中了馬萬里畫的荷花圖。她問許麟廬作者是誰，許說叫馬萬里。金默玉從小受貴族教育，雖然自己不畫畫，但很懂欣賞。幾天后，在許麟廬的介紹下，金默玉和馬萬里見面了。

馬萬里第一次在北京遇到能看懂自己作品的紅顏知己，欣喜萬分。幾次接觸下來，兩人在藝術的長河中擦出了感情的火花。

當時馬萬里比金默玉大14歲，還結過兩次婚，但年齡差距擋不住愛情。雖然金默玉已經落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嫁給窮畫家似乎有點虧。從性格看，金默玉強勢高傲，馬萬里木訥寡言，好像也不太般配。

90年代金默玉接受采訪時常說，我的姐姐們都嫁給蒙古王爺、達官顯貴，我嫁給馬萬里，完全是因為同情他、可憐他。但這話明顯是嘴硬，即使分開很久，甚至在去世前幾個月，她對馬萬里還是贊不絕口。

婚禮辦得很簡單，金默玉穿著借來的旗袍，請帖是馬萬里親手用毛筆寫的。婚后兩年，金默玉考進北京編譯社日文班。兩口子舉案齊眉，日子和和美美。正當幸福生活即將到來時，厄運卻突然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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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馬萬里妹妹馬清和從中作梗。她看不上這個嫂子，覺得哥哥和金默玉差距太大，婚后肯定受氣。金默玉從此把馬清和視為仇人。

更要命的是經濟窘迫。那個年代文化市場不景氣，馬萬里雖然書畫雙絕，卻沒什么買主，收入很低。金默玉動用自己的人脈，聯系在日本的老朋友幫忙買畫。日本人看了馬萬里的畫，驚為天人，雙方一拍即合。

到1957年，雙方基本敲定，日本要在東京和名古屋舉辦畫展，專門展出馬萬里和齊白石的作品。

可因為跟日本人頻繁接觸，又是川島芳子的妹妹，金默玉終于被誤認為是現行反革命。1958年2月，距離春節還有5天，十幾個警察突然闖進馬萬里家，當場逮捕了金默玉。

三個月后，金默玉被送到勞改隊。她明白了，那個陰魂不散的姐姐，即使進了地獄也還在拖累自己。從來沒干過重活的金默玉，每天要種田放牧，苦不堪言。

六年后的一天，隊長把金默玉叫到辦公室宣布：經過審查，你因間諜罪，判處有期徒刑15年。就這樣，金默玉被關進秦城監獄，開始了9年鐵窗生涯。

金默玉入獄，最苦的是丈夫馬萬里。她是他窘迫生活的唯一精神支柱，失去她后，馬萬里很快就瘋了，不是胡言亂語就是砸東西。無奈之下，女兒馬慧先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在醫院里，馬萬里只要稍微清醒一點，就瘋狂作畫，不給自己留半點閑暇。從此，他留下了自言自語的后遺癥，伴隨終生。

1965年，妹妹馬清和攛掇哥哥跟金默玉離婚。金默玉回憶說，離婚協議書上分明不是馬萬里的字跡，明顯是馬清和搞的鬼。但為了不牽連丈夫，金默玉冷笑著簽了字。

雖然離婚了，馬萬里還是忘不了金默玉，即使神志不清時也是如此。1979年10月，馬萬里去世，家人從他枕頭下發現一張照片，正是他和金默玉的婚紗照。可直到去世，馬萬里都沒再見金默玉一面，連封信都沒收到。

其實金默玉1973年出獄后，給馬萬里寫過一封信。但這封信被小姑子馬清和截下了，馬萬里根本不知道。不明就里的金默玉，以為前夫變心了，從此恨上了馬萬里和他女兒馬慧先。所以她才會在采訪中說，跟馬萬里結婚是可憐他。直到1996年跟馬慧先重逢，才解開誤會，慢慢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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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默玉出獄后，被分配到天津茶淀農場種地養鴨。此時她早已因為馬萬里的背叛心死了。可一位來自上海的老專家，卻走進了她的世界。

在農場，金默玉費力地干著農活，經常要用比自己還高的大鐵鍬挖土，挖得手掌流血都挖不開凍土。她的遭遇不但沒得到同情，反而招來譏諷：瞧啊，這就是滿清格格，大漢奸的妹妹，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即便如此，金默玉依然保持著貴族式的優雅，無論處境多慘，外表都要整整齊齊、落落大方。沒梳子就用牙刷一點點刷頭發，衣服破了沒法換，就用碎布縫出小花來。

金默玉的獨特氣質，引起了一位講北方話的上海老專家注意。他送給金默玉一把自制小鐵鍬和一本日語版的《人民中國》，讓手掌流血的她感動不已。在嚴酷環境中，她終于找到了知音。不久后，金默玉答應了他的求婚。

1976年，金默玉隨丈夫回上海探親，結果一下子病倒了。X光片顯示，她患上了嚴重骨髓炎和腰肌勞損，已經干不動農活了。辦了病退，每月工資只剩19塊2毛。按金默玉的話說，她連煙都抽不起了。抽煙是她在監獄養成的習慣，只有吞云吐霧，才能忘記所承受的苦楚。

金默玉一向好強，從不輕易求人。但這次她破例了，給鄧小平寫了封信。信里她沒要求平反，只是說：我已經干不動體力活了，但還能干腦力活，請給份工作吧。

不久后，農場來了三位同志核實情況，立即給她發了平反通知書。金默玉終于迎來了新生。這一年是1979年，也是前夫馬萬里去世那一年。

平反后，金默玉被分配到北京市文史館當館員。改革開放后，昔日的日本同學聯系上了她。雖然分隔幾十年，金默玉依然嘻嘻哈哈，跟當年的貴族大小姐一樣，根本看不出遭受過15年牢獄之災。

面對移民日本的邀請，金默玉拒絕了。即使在日本人最得勢的時候，她都堅定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如今更不可能搬到外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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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十多年，金默玉想起了一直以來的夢想，那就是辦學校。此時中日關系已經正常化，因為經貿往來擴大，日語需求越來越大。1992年初，金默玉和丈夫拿出全部存款，辦了個愛心兒童日語班。所謂愛心，就是她姓氏愛新覺羅的諧音。

1993年，金默玉從日本同學那里拉來贊助，把班擴大成了學校。1996年，位于河北廊坊市開發區的愛心日語培訓學校正式掛牌，成為當時國內設施最齊全的民辦日語專修學校。

后半生，金默玉一直保持著前衛時髦。即使年過80，依然凌晨六七點才睡，下午兩三點起床。她說：網球、高爾夫球的比賽都在夜里演啊。對這些貴族運動，她一生都保持著熱愛。

2014年5月26日，金默玉去世，享年96歲。她經歷過富貴，也經歷過坎坷，是那段波瀾壯闊歷史的活見證人。作為貴族之后，她依然自強不息，76歲那年還興辦了自己的事業。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真了不起。

有人曾問她是否后悔，金默玉說，她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有兩件，其中一件就是沒去香港。哥哥姐姐們雖然沒吃那么多苦，卻沒法左右自己的人生。她的后半生雖然苦過，但有自己的選擇，坦然面對命運的驚濤駭浪，永遠保持著優雅和從容，最終戰勝了命運，贏得了自己想要的無悔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