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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者,華夏文明的精神圖騰,哲學維度的審美圭臬。《說文解字》釋“雅”為“楚烏也”,后引申為正聲、正韻,暗含合乎道統、契于天性之意。在儒家“文質彬彬”的教化中,“雅”是君子人格的外化;在道家“返璞歸真”的哲思里,“雅”是自然本真的呈現。于文人而言,“雅”非附庸風雅的矯飾,而是歷經學識涵養、心性修煉后沉淀的精神底色,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從容,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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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畫作為文人精神的載體,“雅”更是其靈魂所在。謝赫“六法”中的“氣韻生動”,本質上是對雅正之氣的追求;黃公望“逸筆草草,不求形似”,實則是雅趣的極致表達。中國畫的優劣之分,核心正在“雅俗”之辨。俗者,或耽于技巧的炫耀,或流于市井的淺薄,缺乏精神內核;雅者,必含蘊文化底蘊,彰顯人格修為,傳遞生命哲思。世人常言“雅俗共賞”,殊不知“雅”是精神的高地,“俗”是世俗的常態,二者雖可相通,卻難真正共賞——惟有具備相應的學養與心性,方能洞悉“雅”之真諦。
當代中國畫壇,李學明先生以其獨樹一幟的“雅”,成為傳統寫意畫脈的重要傳承者與開拓者。他跳出以西法改造中國畫的路徑,接續齊白石一脈的文人寫意精神,在當代開辟出屬于自己的藝術疆域。欣賞李學明的作品,如沐春風,如飲清泉,那份雅氣并非孤高自許,而是極具感染力與生命力——它讓人喚起童年的記憶,帶來心靈的寧靜,傳遞人間的溫暖,凈化世俗的浮躁,更激勵人向上向善。這份雅,不是單一維度的審美,而是多重意蘊的融合,具體而言,可概括為五重境界:典雅、文雅、溫雅、和雅、清雅。
其一,典雅:法承古脈,筆正墨醇
“典”者,經也、常也,是千百年來沉淀的文化范式與藝術法度;“典雅”者,謂合乎經典、純正不邪,是對傳統精神的深刻領悟與忠實傳承。中國畫的典雅,核心在于“路子正”——筆墨有出處,造型有法度,氣韻有根基,絕非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李學明的作品,正是典雅的典范,他的寫意畫真正做到了“寫”的本質,筆筆見骨,墨墨含韻,色色清雅,將傳統寫意精神發揮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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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西湖》作為李學明的代表作之一,被中國美術館收藏,堪稱典雅之作的范本。這幅2004年創作的紙本設色作品,以200cm×68cm的尺幅,展現出開闊的意境。畫面中的人物線條取法大篆,簡潔而樸茂,兼具骨力與韻味,正是“以書入畫”的典范,符合傳統寫意畫“骨法用筆”的核心要求。墨色運用濃淡相宜,積墨、宿墨交替使用,既顯厚重又不失通透,完全遵循了傳統水墨的運墨之法。色彩上僅用赭石、花青等原色,與水墨相互映襯,呈現出“原滋原味”的傳統審美,無一絲刻意雕琢之感。作品從筆法到墨法,從構圖到氣韻,皆可追溯至宋元以來的寫意傳統,卻又融入自身理解,做到了“有傳統而不泥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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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幅被中國美術館收藏的《林泉高致》,更是將典雅之風推向極致。作品以“林泉坐忘”系列為主題,構圖借鑒宋代馬遠、夏圭的“邊角構圖”之法,卻又巧妙融入人物元素,使山水與人物渾然一體。線條簡練而精準,寥寥數筆便勾勒出山石的肌理與人物的情態,盡顯“筆才一二,象已應焉”的寫意之妙。墨色干凈純粹,濃淡干濕的變化自然天成,既體現了傳統水墨的“墨分五色”,又傳遞出林泉之間的清幽之氣。這幅作品的典雅,不僅在于技法上的循規蹈矩,更在于精神上的契合——它再現了古代文人寄情山水、超然物外的人生追求,與傳統文人畫的精神內核一脈相承。
《既耕春圃》則從另一個維度詮釋了典雅的內涵。作品取材于農耕生活,卻以典雅的筆墨呈現,將鄉土題材提升至文人畫的審美高度。人物造型借鑒齊白石的渾樸之風,卻又融入學院派的精準造型能力,做到了“似與不似”的寫意境界。筆法上,中鋒、側鋒交替使用,線條富有彈性與張力,盡顯傳統筆法的豐富性;墨色上,以淡墨為主,輔以濃墨點染,層次分明而又和諧統一。作品既保留了傳統寫意畫的筆墨法度,又賦予題材以新的生命力,成為“傳統為體、時代為用”的典范,其被中國美術館收藏,正是對其典雅品格的最佳認可。
其二,文雅:文心為魂,風骨為骨
“文”者,經緯天地之謂也,是學識、修養與思想的總和;“文雅”者,謂文氣充盈、風骨內蘊,是文人精神在藝術作品中的自然流露。中國畫自古便是“文人的游戲”,無文化則無畫魂,無修養則無畫境。李學明深諳此道,他的作品不僅有筆墨技巧,更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字里行間透著文人風骨與文人風范,那份文雅之氣,是學養的自然流淌,是精神的自覺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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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放懷》系列中的代表作,將文雅之氣表現得淋漓盡致。畫面中,文人雅士或臨溪品茗,或登高遠眺,或對月吟詩,人物情態悠然自得,盡顯文人的精神追求。背景山水簡淡清幽,以極簡的筆墨營造出開闊的意境,與人物的文人氣質相得益彰。更可貴的是,作品中蘊含著豐富的文化意象——案頭的書卷、手中的折扇、山間的松竹,無一不傳遞著文人的生活情趣與精神品格。李學明在畫中融入了自己對文人生活的理解與向往,使作品不僅有視覺之美,更有思想之深,正如他在畫論中所言:“畫之道在養,以德養、以文養、以見識養”,這幅作品正是其“以文養畫”的生動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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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茲鄉土》系列中的《村學往事》,則以鄉土題材傳遞文雅之氣,別具一格。作品描繪了鄉村學堂的場景,老夫子授課,學童聽講,畫面樸素而溫馨。線條簡練卻不失韻味,墨色淡雅卻富有層次,人物造型略帶夸張卻形神兼備。作品的文雅之處,不在于題材的高雅,而在于精神的升華——李學明將鄉土生活中的人文情懷提煉出來,通過文人化的筆墨呈現,使作品既接地氣,又有格調。畫面中,老夫子的諄諄教誨、學童的天真爛漫,傳遞出尊師重教、崇文尚禮的文化傳統,這份文化內涵正是文雅之氣的核心所在。正如評論家所言,李學明的畫“樸素中生長著一種來自文化深處的高雅”,這幅作品便是最好的例證。
《臨石濤上人山水冊》則直接彰顯了李學明的文人修養與藝術追求。石濤作為清代著名文人畫家,其作品以“搜盡奇峰打草稿”的精神著稱,李學明臨習石濤山水,并非簡單模仿,而是在理解其精神內核的基礎上進行再創作。作品筆法靈動,墨色淋漓,構圖開合有度,既保留了石濤山水的雄渾之氣,又融入了自身的清雅之風。更重要的是,李學明通過臨習古人作品,與古人進行精神對話,汲取文化養分,使作品蘊含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這幅作品的文雅,不僅在于筆墨的精妙,更在于其體現出的文人那種“師古而不泥古”的創新精神與“以畫會友”的文化情懷。
其三,溫雅:情系鄉土,意含溫情
“溫”者,暖也,是人性的溫度與情感的厚度;“溫雅”者,謂雅而有溫度,美而有情懷,是藝術作品與觀者情感共鳴的橋梁。如果說典雅是對傳統的敬畏,文雅是對文化的尊崇,那么溫雅則是對生活的熱愛——它源于生活,源于記憶,源于對人間煙火的深情眷戀。李學明的作品,總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撲面而來的溫情,似曾相識的場景、親切自然的人物,喚起人們內心深處最溫暖的回憶,這份溫雅之氣,使他的作品極具親和力與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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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茲鄉土》系列中的《童年牧歌》,是溫雅之作的代表。作品描繪了魯西平原的鄉村場景,牧童牽著牛羊,行走在田間小道上,夕陽西下,晚霞滿天,畫面溫馨而寧靜。人物造型天真爛漫,線條柔和流暢,墨色溫暖淡雅,色彩以赭石、淡黃為主,營造出溫暖的氛圍。李學明生于魯西耕讀之家,鄉村生活是他童年最深刻的記憶,這幅作品正是他對童年生活的深情回望。畫面中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充滿了生活氣息與情感溫度,觀者仿佛能聞到泥土的芬芳,聽到牧童的歌聲,感受到鄉村生活的寧靜與美好。這份源于生活的溫情,正是溫雅之氣的核心,使作品具有了打動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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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耕春圃》系列中的《瓜田月色》,則以細膩的情感傳遞溫雅之美。作品描繪了月光下的瓜田,一位老農正在勞作,月光灑在瓜田上,營造出靜謐而溫馨的意境。線條細膩柔和,墨色層次豐富,月光的清輝通過淡墨的渲染表現得淋漓盡致,老農的形象樸實而憨厚,充滿了生活的質感。李學明在畫論中寫道:“吾行走坐臥,酒后茶余,眼前造物,皆我粉本”,這幅作品正是他對生活細致觀察與深情體悟的結果。畫面中沒有波瀾壯闊的場景,只有平凡生活的片段,卻通過畫家的筆墨,傳遞出對生活的熱愛與對勞動者的敬意,那份溫情脈脈的氛圍,讓人心生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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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頭閑話》則以生活化的場景展現溫雅之氣,極具感染力。作品描繪了幾位鄉村老人在村頭閑聊的場景,人物神態各異,或談笑風生,或凝神傾聽,畫面生動而自然。線條簡練傳神,墨色濃淡相宜,人物的表情與動作充滿了生活情趣。李學明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瞬間,將其轉化為藝術作品,這幅作品正是他對鄉村生活的真實寫照。畫面中的老人,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洋溢著淳樸的笑容,傳遞出一種平和、豁達的人生態度。觀者在欣賞作品時,仿佛能融入其中,感受到那份鄰里之間的和睦與溫情,這種情感的共鳴正是溫雅之氣的魅力所在。
其四,和雅:天人合一,和諧共生
“和”者,順也、合也,是中國哲學的核心范疇,意為陰陽平衡、萬物共生;“和雅”者,謂畫面和諧、氣韻平和,是人與自然、形與神、筆與墨的完美統一。中國畫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和雅正是這一境界的直觀體現——人物與山水和諧共生,筆墨與意境渾然天成,給人以舒適、寧靜、平和之感。李學明的作品,處處彰顯著和雅之氣,畫面中的人物、山水、花草相互映襯,相得益彰,營造出一種祥和、寧靜的藝術氛圍。
《林泉坐忘》系列中的《溪山品茗》,是和雅之作的典范。作品描繪了兩位文人在溪山之間品茗論道的場景,人物端坐于松樹下,面前擺放著茶具,溪水潺潺,遠山如黛,松竹搖曳,畫面和諧而寧靜。人物是畫眼,神態平和從容,盡顯文人的閑適之風;山水是背景,以簡淡的筆墨勾勒,營造出開闊的意境;松竹是點綴,增添了畫面的生機與雅趣。三者相互融合,渾然一體,人物融入山水之中,山水襯托人物之情,松竹彰顯文人之趣,達到了“人在山水之間,心與天地共振”的和諧境界。筆墨上,線條柔和流暢,墨色淡雅清新,色彩溫潤和諧,進一步強化了畫面的和雅之氣。
《湖山放懷》系列中的《秋江垂釣》,則以山水與人物的和諧統一詮釋和雅之美。作品中,一位漁翁垂釣于秋江之上,江面平靜如鏡,遠山連綿起伏,岸邊蘆葦叢生,畫面簡潔而富有詩意。漁翁的形象簡練傳神,神態悠然自得,與秋江山水的寧靜氛圍相得益彰。構圖上,漁翁位于畫面一側,遠山占據畫面主體,大片留白表現江面與天空,形成了虛實相生、動靜結合的和諧布局。墨色上,濃淡干濕變化自然,遠山以淡墨渲染,漁翁以濃墨點染,蘆葦以中鋒勾勒,層次分明而又和諧統一。作品通過人物、山水、留白的巧妙搭配,營造出一種“天人合一”的和諧意境,讓人感受到心靈的寧靜與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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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鳥四條屏》則從另一個維度展現了和雅之氣。作品以梅、蘭、竹、菊為題材,每條屏中都點綴著一只小鳥,畫面簡潔而雅致。筆墨上,梅枝的遒勁、蘭草的柔韌、竹子的挺拔、菊花的清雅,都通過精準的筆法表現得淋漓盡致;小鳥的造型生動可愛,與花草相互映襯,增添了畫面的生機與情趣。色彩上,僅用墨色與少量花青、赭石,卻營造出豐富的層次與和諧的氛圍。四條屏各自獨立又相互呼應,構圖均衡,氣韻連貫,體現出“和而不同”的哲學思想。作品沒有刻意的雕琢,沒有強烈的對比,只有自然的和諧與平和的氣韻,正是和雅之氣的生動體現。
其五,清雅:清氣滿紙,心凈神寧
“清”者,純也、凈也,是文人的至高追求,意為澄澈、純凈、無染;“清雅”者,謂清而能雅,凈而能高,是精神境界的升華與心靈世界的凈化。“清”與“濁”相對,濁者,世俗之塵埃、功利之雜念;清者,自然之本色、精神之純粹。中國畫的清雅,不僅在于筆墨的干凈、色彩的純凈,更在于氣韻的清澈、意境的高潔。李學明的作品,處處充盈著清氣,如清泉洗心,如明月照懷,讓人在欣賞之余,心靈得以凈化,精神得以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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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獨酌》是李學明清雅風格的代表作之一。作品描繪了一位文人在月光下獨酌的場景,畫面簡潔而空靈,月光如水,灑在石桌上,文人端坐其間,神態悠然自得。線條簡練而流暢,墨色淡雅而通透,僅用少量赭石點綴衣物,與水墨相互映襯,營造出澄澈明凈的氛圍。畫面中的大片留白,既表現了月光的清輝,又給人以無限的遐想空間,彰顯出“以少勝多、以無勝有”的寫意之妙。李學明在墨色運用上極具匠心,淡墨為主,濃墨點染,墨色干凈純粹,了無塵滓,正如評論家所言,他的墨“有一種樸素的通透的響亮”。這幅作品的清雅之氣,不僅在于筆墨的干凈,更在于意境的高潔,它傳遞出文人超然物外、淡泊名利的精神追求,讓人心靈寧靜。
《松蔭讀書》則以松竹與文人的組合,彰顯清雅之氣。作品中,一位文人在松蔭下讀書,松枝挺拔,竹葉青翠,文人神態專注,畫面寧靜而雅致。線條遒勁有力,松枝的肌理、竹葉的柔韌都通過精準的筆法表現得淋漓盡致;墨色濃淡相宜,松枝以濃墨勾勒,竹葉以淡墨渲染,層次分明而又和諧統一。色彩上,僅用花青染竹葉,赭石染衣物,與水墨相互映襯,營造出清新自然的氛圍。畫面中的松竹,象征著文人的高潔品格;讀書的文人,代表著對知識的追求與精神的凈化。作品的清雅之氣,正是通過這些元素的巧妙組合,傳遞出一種“清者自高”的精神境界,讓人在欣賞之余,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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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清趣》則以花鳥題材展現清雅之美,別具一格。作品描繪了夏日荷塘的場景,荷葉亭亭玉立,荷花含苞待放,幾只蜻蜓飛舞其間,畫面清新而靈動。線條細膩流暢,荷葉的脈絡、荷花的花瓣都通過精準的筆法表現得淋漓盡致;墨色層次豐富,淡墨染荷葉,濃墨點荷梗,墨色干凈純粹,盡顯水墨韻致。色彩上,僅用花青染荷葉,粉紅染荷花,色彩淡雅清新,與水墨相互映襯,營造出“清涼世界”的意境。李學明在構圖上善于運用減法,畫面簡潔而富有詩意,沒有多余的元素,卻盡顯荷塘的清雅之美。這幅作品的清氣,不僅在于畫面的干凈,更在于它傳遞出的自然之美與生命之趣,讓人感受到心靈的凈化與精神的愉悅。
古人云:“畫者,文之極也”,又云“風格即人”。中國畫的最高境界,是作品與人的統一,筆墨與心性的交融。李學明作品中的五重雅氣,并非刻意為之,而是其人格修養、藝術理想、學識情懷的自然流露。他是真正的文人、雅士,有著古君子之風,其作品之雅,根源于其人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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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明先生的雅,首先源于其有品格。品格是藝術的靈魂,也是為人的根本。李學明出身魯西耕讀之家,骨子里帶著農民的憨厚質樸與文人的高潔品格。他正派向善,樂于助人,樂于成人之美,凡接觸過他的人,無不感受到其謙謙君子之風。他不慕富貴,不逐名利,在浮躁的世風里,始終堅守內心的寧靜與純粹,“不為塵俗所拘、所誘,心思不在名利藩籬之內”。這種高尚的品格,經過多年的修煉,沉淀于心,流淌于筆,使他的作品具有了純凈而高尚的氣韻。他的畫是“修出來的”,是心性的自然表現,正如他自己所言:“余作畫,不僅入心,亦入夢魂”,這份純粹的創作心態,正是其作品雅氣的源頭活水。
其次,源于其有理想。藝術理想是藝術家的精神燈塔,決定著作品的格調與高度。李學明的藝術定位高遠,他不甘平庸,不甘一般化,始終以“致廣大而盡精微”為追求,以“技近乎道,藝通乎神”為境界。他取法高古,深入研究宋元以來的寫意傳統,尤其對齊白石的藝術有著精深的借鑒與發展,卻又不泥古守舊,而是“脫略古今行跡,轉而為我筆下所有”。2010年前后,李學明的畫風發生重大變革,進入“開悟”的境界,他的作品不再局限于形的描摹,而是融入了哲學的思考,達到了“道”的層面。這種藝術理想與原創精神,使他在當代畫壇獨樹一幟,“開拓了新的一系,既具有獨特的民族風格,又有強烈的中國畫寫意精神”,成為傳統寫意畫脈的重要傳承者。
其三,源于其有學養。中國畫是文化的藝術,沒有深厚的學養,便難以達到高的境界。李學明是“少有的畫畫的讀書人”,他深知“畫之道在養,以德養、以文養、以見識養”,多年來孜孜不倦地學習,喜讀經典著作,不斷涵養自己、充實自己。他不僅能畫,更能寫,有自己的專著與畫論,對藝術有著深刻的思考與獨到的見解。他的畫論文字質樸而深刻,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與藝術智慧,如“似與不似必須先似,而后才是似與不似”“筆才一二,象已應焉”等,都是他多年藝術實踐與讀書思考的結晶。這份深厚的學養,為他的作品提供了堅實的文化支撐,使他的畫不僅有筆墨之美,更有思想之深,文雅之氣自然流淌。
其四,源于其有情懷。藝術源于生活,更源于對生活的熱愛與深情。李學明熱愛生活,熱愛家鄉,熱愛山川草木,他感恩生活的饋贈,經常深入名山大川、山野鄉村,感受生活的美好與生命的真諦。他的創作素材多取自生活回憶與親身感受,“吾行走坐臥,酒后茶余,眼前造物,皆我粉本”,這份對生活的敏銳感知與深厚情懷,使他的作品充滿了生命力與情感溫度。他的“林泉坐忘”“湖山放懷”“念茲鄉土”“既耕春圃”四大系列作品,都是其情懷的生動體現——既有對文人生活的向往,也有對鄉土生活的眷戀;既有對自然山水的熱愛,也有對農耕文明的敬意。這份情懷,使他的作品見性情、見才情、見感情,溫雅之氣撲面而來。
其五,源于其有能力。藝術的境界,最終要靠扎實的功夫來支撐。李學明經過學院派的系統訓練,具有扎實的造型能力,卻又能沖出程式化、范式化的藩籬,做到“從心所欲不逾矩”。他堅持臨帖練字,以書入畫,書法功底深厚,其書法“有一種平淡沖和、蕭散豐沛之美,洋溢著儒家文化的中正之氣”,這種書法功夫轉化為繪畫的筆法,使他的線條富有骨力與韻味。近年來,他追求高古、簡約、留白,筆墨更加簡練,意境更加深遠,達到了“書、畫俱老,駕馭自如”的自由狀態。這種功夫,是“藝癡者技必良”的勤奮修煉,是“三日不作畫,筆無狂態”的持續精進,更是“損之又損,幾經蛻變”的藝術升華,使他的作品在筆墨技巧上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為雅氣的呈現提供了堅實的技術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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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明先生的藝術,是當代中國畫壇的一股清流。他以五重雅氣,構建起完整而獨特的藝術世界,既傳承了傳統文人畫的精神內核,又賦予其時代內涵,為當代中國畫的發展提供了寶貴的借鑒。他的作品,不僅給人以視覺的享受,更給人以精神的滋養——讓人在浮躁的時代里找到心靈的安頓,在世俗的喧囂中感受寧靜的力量。李學明先生用自己的藝術實踐證明,中國畫的雅,不是過時的審美,而是永恒的追求;不是孤高的自賞,而是普世的價值。在當代語境下,這種雅氣更顯珍貴,它不僅是對傳統的敬畏與傳承,更是對時代精神的回應與引領,為疲憊困頓的人心提供了安放的去處,這正是李學明藝術的價值所在,也是其雅氣的永恒魅力。
文/蔣曉光來源:農村大眾)
畫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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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明,1954年生于山東莘縣,1978年畢業于曲阜師范大學藝術系。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山東省美術家協會顧問,山東工藝美術學院教授,山東大學榮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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