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慧臨刑前在兒子耳邊說了句話，15年后毛岸英才敢告訴父親

1930年11月14日早上6點，長沙瀏陽門外響起槍聲。一個29歲的女子帶著遍體鱗傷倒在血泊里，她臨死前對8歲兒子說的話，15年后才傳到丈夫耳朵里。那個男人聽完，轉過身去，肩膀劇烈顫抖。這個女人叫楊開慧，那個男人是毛澤東。

001

1913年的長沙城，楊家客廳里經常擠滿年輕學生。14歲的楊開慧端著茶碗從廚房出來，突然被一個聲音吸引住了。那個穿舊藍布長衫的青年正跟父親楊昌濟激烈爭論天下大事，他嗓門洪亮，眼神犀利得像能看穿人心。楊開慧端著茶碗站在門口，盯著那人看了好久。她父親之前回家興奮地說過，在第一師范看到兩個最好的學生，一個叫毛澤東，一個叫蔡和森，將來能成國家棟梁。當時楊開慧就想，這個毛澤東到底長什么樣。

沒想到這人突然轉頭看向她，笑著問一句，你就是小霞吧。楊開慧臉一紅，扭頭就往廚房跑。那天之后，毛澤東經常來楊家，楊開慧總找理由待在客廳旁邊偷聽。她發現這個比自己大8歲的青年說話有股勁兒，講什么都能講出道理來。什么青年該怎么求學，該立什么志向，國家貧弱人民受苦青年該干什么，他一套一套往外倒，聽得楊開慧心里發癢。

毛澤東那會兒喜歡帶同學去郊外遠足，爬山競走，在江邊散步。楊開慧就悄悄跟在后面，像個小尾巴。毛澤東冬天堅持洗冷水澡，她聽說后也學著洗，還在作文里寫：要救國，必須鍛煉強健身體。1918年，17歲的楊開慧跟父親去了北京。沒多久毛澤東也到了北京，兩人在楊昌濟家又碰上了。這回沒人擋著了，兩個年輕人很快就好上了。

楊昌濟其實早看出來了。他心里犯難，倒不是看不上毛澤東，恰恰相反，他太看得上了。他跟朋友說過，海內人才前程遠大，要說救國必須看重毛澤東。可正因為看得太清楚，他才擔心。毛澤東要走的路肯定布滿荊棘，要吃的苦多得數不清。讓女兒跟著他，這真是好事嗎？

002

1920年1月，楊昌濟病逝。他去世前，好友章士釗專門跑來跟他說，趕緊把女兒許配給毛澤東吧。章士釗是在一場講座上見過毛澤東，發現這人相貌不凡，身材高大，聽講座時很少記筆記，只在關鍵處動幾筆，寫字姿勢瀟灑利落。章士釗當場就看出來了，這人不一般。可楊昌濟還沒來得及做決定，就撒手人寰了。

那年冬天，長沙船山學社辦了場簡陋婚禮。毛澤東和楊開慧結婚了，一桌酒席只花了6塊大洋。楊開慧母親從老家來信說完全贊成這門親事。從此楊開慧不光是毛澤東的妻子，還成了他并肩作戰的戰友。1922年10月，楊開慧生下長子毛岸英。之后又陸續生了毛岸青和毛岸龍。

中共一大開完，毛澤東回湖南建了中共湘區委員會，還辦了湖南青年圖書館。剛入黨的楊開慧成了毛澤東得力助手，負責區委機要和交通聯絡，還主持圖書館事務。三個孩子陸續出生，她一個都沒耽誤手里的活。之后幾年她的腳印遍布湘江黃浦江珠江長江，跟毛澤東總是聚少離多。

毛澤東對楊開慧滿心愛戀，可他已經把命交給革命了，必須克制對妻子的過分依戀。他抄了元稹的《菟絲》送給楊開慧，詩里寫人生莫相依，依倚事不成。楊開慧看完火冒三丈，以為毛澤東嫌她是累贅，自尊心受了傷。毛澤東寫了好幾封信解釋，她才消氣。1927年2月，毛澤東和楊開慧帶著兩個孩子住在武昌都府邸41號。那會兒楊開慧懷著老三，身邊還有兩個娃要照顧，但她主動幫毛澤東整理書稿資料，讓他有精力運籌革命大事。4月4日老三毛岸龍出生，這天也是武昌農講所開學典禮的日子。毛澤東忙得腳不沾地，三天后才趕到楊開慧身邊看望剛出生的兒子。

003

武昌那幾個月，成了毛澤東和妻兒最后相聚的日子。蔣介石汪精衛相繼發動反革命政變，這對神仙眷侶從此天人永隔。1927年8月12日，毛澤東以中央特派員身份秘密回長沙，楊開慧也化裝離開武昌。之后毛澤東發動秋收起義，戀戀不舍離開妻兒。分別時他給楊開慧寫信說前途光明道路曲折，大家團結努力革命一定成功。他還抄錄了1923年12月寫的詩《賀新郎別友》。那首詩是當年楊開慧慪氣時寫的，里面有句話叫揮手從茲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訴。這首凄冷的詩最終預示了兩人的訣別，此生之后毛澤東再也沒見過他的人間知己。

秋收起義后毛澤東帶隊上了井岡山，楊開慧獨自帶三個孩子在長沙板倉一帶搞地下活動。毛澤東還跟她保持聯系，用暗語寫信說開始生意不好虧了本，現在生意好了興旺起來了。這封信幾經周折，1928年才到楊開慧手里。她趕緊買地圖找出井岡山位置，牽腸掛肚地想著他。

隨著根據地不斷擴大，敵人反撲越來越兇。整個社會籠罩在白色恐怖里。1929年3月7日湖南報紙登了條消息，朱德妻子被軍閥殺害，頭顱掛在長沙城頭。楊開慧明白，作為毛澤東的妻子，兇殘的敵人絕不會放過她。帶著對丈夫的掛念和對孩子的不舍，她聯系堂弟堂妹，以類似遺書的方式寫了封托孤信。信開頭就寫：我好像已經看到死神，唉，它那冷酷的面孔。說到死本來我并不懼怕，且可以說是我喜歡的事。只有我的母親和我的小孩，我有點可憐他們。

004

1930年紅軍攻占長沙后又及時撤走。這事讓湖南軍閥何鍵怒不可遏，他懸賞一千大洋緝拿毛澤東的妻子楊氏。10月24日楊開慧在通知戰友隱蔽時不幸被國民黨特務抓捕，同時被捕的還有保姆陳玉英和8歲的長子毛岸英。消息很快傳遍長沙，當地堅持地下斗爭的同志拿起武器匯集在一起，發誓要把楊開慧救出來。他們派交通員沿長岳古道來到長沙，才知道楊開慧已經被關在警備司令部監獄里。

國民黨抓到共產黨人從來殺無赦，楊開慧早就接受了自己必然犧牲的命運。作為案情重大的政治犯，何鍵對她非常重視。省政府特務頭子輪番來監獄，軟硬兼施，每天審訊從早上8點持續到下午4點。面對敵人嚴刑拷打和威逼利誘，楊開慧始終不從。何鍵決定利用幼小的毛岸英，他覺得只要楊開慧看到兒子必然激發母性進而招供。11月上旬一天，4名軍警把毛岸英帶到楊開慧身旁。此時楊開慧早被打得遍體鱗傷，衣服都被鮮血浸滿。看著母親慘狀，毛岸英號啕大哭，跪在母親身旁不住撫摸她的傷口。楊開慧卻捏著毛岸英的手說：站起來岸英，不要在敵人面前落淚。

執法處長惡狠狠地問快說毛澤東在哪。楊開慧冷冷地說我不知道，跟你們說了很多次了。你們通過什么聯系。楊開慧回答：你們的報紙，我知道他領導了秋收起義，建立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我知道他指揮紅軍打得你們落花流水。這番怒斥讓三個軍警怒不可遏，他們像一群惡狼輪番用竹條毆打楊開慧，她的鮮血一滴滴往下淌，很快昏了過去。毛岸英見此大哭著撲向母親，聽了兒子哭聲楊開慧睜開雙眼厲聲說：岸英挺住。向敵人屈服下輩子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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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聲音給了毛岸英無窮力量，他握起雙拳噙住眼淚站了起來。執法處長捏著毛岸英的頭問伢崽你爹在哪里。不知道。有人看到他回過家還給了你一包糖。毛岸英厲聲說我什么也沒看見，只看見你們這幫壞蛋在打我媽媽。楊開慧松開咬緊的嘴唇，將一口鮮血吐到執法官臉上。敵人氣急敗壞，把楊開慧綁在長凳上，慘無人道地將竹簽扎進指甲里，楊開慧很快昏過去了。

冷水澆醒后，劊子手又抬著木杠壓在她腰上膝蓋上。楊開慧又暈倒了。敵人慌了，趕緊掰開她的嘴排出口中積血才讓她醒過來。執法處長繼續問毛澤東在哪。楊開慧舉起發抖的手指了指自己胸膛：在我心里。后來家人友人前來探獄說不用擔心，她媽媽去南京找人作保了，長沙也有人在保她。楊開慧卻凄然道不用白費力氣了，告訴親人們我死不足惜。她唯一愿望就是給她做一身新衣服，好讓她干干凈凈上路。

夜深了，月光悄悄探進牢房，毛岸英趴在母親身旁熟睡。看著可愛的兒子楊開慧眼淚一滴滴流下來，她多么期望能看到孩子成長，多么期望能再次見到心愛的毛澤東。由于有很多人作保，何鍵決定給楊開慧最后一次機會。何鍵表示只要楊開慧聲明退黨，聲明與毛澤東脫離夫妻關系就可以免死。在特種監獄里敵人再三問她，楊開慧你真的不愿意和毛澤東脫離夫妻關系嗎。楊開慧只是付之輕蔑一笑：讓我和潤之分手除非海枯石爛。

敵人又問你上有老母下有孩子年紀輕輕要為自己將來著想。楊開慧回答這些事我自有主張不用你們管。看著楊開慧堅決的樣子敵人只能相顧無言面面相覷，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為什么這名剪著短發的女子不肯屈服，為什么連命都可以不要。脫黨與毛澤東離婚完全就可以說說而已，只要說出這幾個字就能保住性命。然而燕雀怎么能理解高飛的鴻雁，在楊開慧心中她與毛澤東的婚姻是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是最不容褻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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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無奈地問你有什么遺言。楊開慧回答愿潤之的革命早日成功，同時告訴我的孩子不要做俗人之舉。就這樣楊開慧被判處槍決，和她一起犧牲的還有6位同志。在去刑場的路上楊開慧向毛岸英交代了最后的遺言，跟他說要學會堅強永生永世跟黨革命。最終楊開慧大步流星走上刑場義無反顧地面向劊子手的步槍，只聽一聲罪惡的槍響，楊開慧烈士壯烈犧牲，年僅29歲。

不久后毛澤東從報紙得到噩耗，他通過國民黨反動派重重封鎖給楊開慧的家屬帶來一封信：開慧之死百死莫贖。1945年年底毛岸英從蘇聯學成歸來，見到兒子后毛澤東第一句話就問你媽媽走前都說了什么。毛岸英回答道媽媽要我告訴你，她沒有做一件背叛黨和背叛爸爸的事情，她永遠都愛爸爸。時隔15年楊開慧未曾傳達的愛終于進入了毛澤東的心田，還沒等毛岸英說完毛澤東已經淚流滿面。

秉承著楊開慧的遺言毛岸英沒有做一個俗人。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后他毅然決然奔赴朝鮮戰場，最終犧牲在那個開滿金達萊的土地上。1957年毛岸青突然對看望自己的父親說爸爸你說怪不怪，幾十年沒有夢到媽媽了，昨夜她來了，笑瞇瞇地對我說孩子我不能給爸爸抄文章了你要好好練字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毛澤東才從沉默中醒悟過來，他拿起一張紙說這是我不久前寫的一首詞你看看。

毛岸青接過紙張一看，上面寫著：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揚直上重霄九。問訊吳剛何所有，吳剛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忽報人間曾伏虎，淚飛頓作傾盆雨。毛澤東說這首詩是他幾個月前會見楊開慧密友李淑一時所作，楊開慧在天有靈啊。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犧牲二字豪邁萬丈，可面對犧牲毛澤東心里又有多么痛。一個敢字將多少風云一筆帶過，每當看著天空看著一輪紅日冉冉升起，就像我們國家不斷升騰的國勢一樣，而它那燦爛的泛著紅的光輝就像是由烈士的鮮血染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