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當皇帝那83天，他的“皇親國戚”都在忙什么？

1915年12月，袁世凱在中南海居仁堂接受百官朝賀，登基做了洪憲皇帝。這場鬧劇前后不過八十三天，卻把一個大家庭的命運徹底攪了個天翻地覆。那時候住在中南海新華宮里的袁家上下，老老少少加起來上百口人，各懷心思，各有算盤，熱鬧得很。

袁世凱的正室于氏，平時不受寵，也不管家務，可這回不一樣了。丈夫做了皇帝，她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穿上鳳袍那天，她端坐在中間，讓一群穿著皇女服的女兒們簇擁著拍照，笑得合不攏嘴。可這皇后當得也不容易。洪憲元年元旦，孫寶琦夫人帶著各官眷來行跪拜大禮，于氏慌了神，連說“皇后不敢當”，想起來還禮，被女官按住動彈不得，急得滿臉通紅，最后憋出一句“謝謝各位太太，做了皇后，連還禮都不能，真真是不敢當”。第二天這話就傳遍了北京城，成了笑談。更讓她憋屈的是，袁世凱讓她領著家人行叩拜大禮，她當場翻臉：“叫我領頭磕頭我不能磕，我給他生兒養女，還要給他磕頭？他弄了多少小婆子來，又給誰磕過頭？”說完帶著一群姨太太揚長而去。

說到姨太太們，那更是熱鬧。袁世凱有九位姨太太，大姨太沈氏、二姨太李氏、三姨太金氏進門早，五姨太楊氏后來居上最受寵，掌管著整個家務。六姨太葉氏、八姨太郭氏、九姨太劉氏年紀輕，進門晚。袁世凱私下封了四個妃、三個嬪，這下炸了鍋。元宵節家宴上，六姨太先嘀咕起來，說不封妃就帶孩子回彰德住。八姨太、九姨太也跟著鬧。五姨太在旁勸：“你們別鬧啦，你們都當妃子，愛管我叫什么就叫什么。”可那三位還是不依不饒。袁世凱把筷子一撂，長嘆一聲：“你們別鬧啦！你們都要回彰德等著送我的靈柩一塊兒回去吧！”

兒子們更不消停。長子袁克定是嫡出，一心要當太子。早幾年他在德國養病，德皇威廉二世跟他說中國不適合共和，就該搞君主制。他回來后就一門心思鼓動父親稱帝，在小湯山家里成了帝制派的大本營，楊度那些人是常客。他還花錢買了條大蛇，涂成金色，藏在袁氏宗廟的梁上，等袁世凱祭拜時忽然出現，說是“龍飛之兆”。為了堅定父親稱帝的決心，他甚至偽造了一份《順天時報》，專門印那些擁護帝制的假新聞給袁世凱看，后來被妹妹袁靜雪揭穿，氣得袁世凱拿皮鞭抽他，一邊抽一邊罵“欺父誤國”。

次子袁克文跟他大哥完全是兩種人。這位袁二公子風流倜儻，詩詞書畫樣樣精通，喜歡跟文人雅士來往，不喜歡跟達官貴人應酬。帝制鬧起來那年秋天，他寫了首《感遇》詩，最后兩句是“絕憐高處多風雨，莫到瓊樓最上層”。這話傳出去，誰都知道是在勸他父親別當皇帝。袁克定氣得去告狀，袁世凱把袁克文軟禁在北海雁翅樓，不許他跟人來往。可社會上反倒夸他有風骨，說他是“洪憲濁流中的干凈人”。后來聽說要立太子，袁克定揚言“如果大爺要立二弟，我就把二弟殺了”。嚇得袁克文趕緊刻了枚“皇二子”的圖章，到處蓋印，表示自己絕無爭儲之心，還跟大哥說“你要做曹丕，難道不許我做曹植了嗎？”

三子袁克良也不消停。他在京畿軍政執法處當差，帶人在八大胡同監視過蔡鍔。朝堂上公開譏笑大哥跛足不配當太子，說“世界上豈有跛皇帝”。袁世凱氣得罵他“瘋子”。

有意思的是，袁世凱的弟弟妹妹反倒站出來公開反對。六弟袁世彤在報紙上登聲明，說跟袁世凱斷絕兄妹關系，將來帝制成敗概不相干。他還跑回河南組織鄉民討袁，自任大統領。妹妹袁書貞更絕，袁世凱派兒子去給她祝壽，她拒之門外，讓人傳話“我娘家無兄，也無內侄”。后來寫信說：“兄今稱帝，以妹視之，直叛逆耳！”

最讓人唏噓的是袁世凱死后的事。于氏在靈前大哭大鬧，數落袁世凱一輩子對不起她，弄了那么多姨太太，生了那么多孩子，死了全丟給她。袁克文帶著姨太太生的弟弟妹妹跪了一地，請于氏“賜死”。最后還是袁克定出來打圓場，才算完事。段祺瑞當時掌權，外頭傳言要殺袁家全家。于氏帶著一家老小跪在徐世昌、段祺瑞面前哭求，徐、段連連保證才罷休。

袁世凱死后不久，這個大家族就分了家。十七個兒子各分一份，女兒只給點嫁妝錢。一家老小從中南海遷出來，散居北京、天津、彰德各地，各奔前程去了。從皇宮到民間，從絢爛到平淡，不過八十多天的皇帝夢，把一個大家族折騰得人仰馬翻。回頭想想袁克文那句“絕憐高處多風雨，莫到瓊樓最上層”，還真是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