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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畫畫
最近幾周,中國AI圈出現了一些非常奇怪的畫面。
在北京、上海、深圳的一些技術社區里,有工程師開始線下幫人部署“龍蝦”。
有人帶著電腦現場安裝環境,有人手把手教新人配置Agent。甚至有大廠在廣場組織免費安裝。
這里的龍蝦不是海鮮,而是一個開源AI Agent項目:OpenClaw。
更有意思的是,這個項目并不是來自某家科技巨頭,而是一位奧地利開發者:Peter Steinberger。
如果只看技術,它只是一個Agent框架。
但如果看它引發的反應,你會發現事情有點不一樣。
開發者在討論,創業者在嘗試,互聯網公司在跟進,甚至一些地方政府也開始關注Agent產業機會。
短短四個月,它在GitHub上狂攬超過25萬顆星,超過了統治開源圈13年的React,也超過了存在數十年的Linux內核。
一個原本只存在于GitHub上的項目,突然變成了一種行業現象。
1、開源世界的一次典型擴散
OpenClaw最初的目標其實很簡單。Peter Steinberger想解決一個問題:為什么AI可以聊天,卻很少真正替人干活。
過去兩年,大模型最成功的產品形態是聊天機器人。用戶提問,模型回答。
這種模式在信息獲取上非常強大,但在現實世界里卻有明顯局限。它能給你建議,卻不能幫你執行。
OpenClaw想改變這一點。它不是一個新的模型,而是一個Agent框架。通過這個框架,AI可以調用各種工具:瀏覽器、文件系統、API、自動化腳本、數據庫。
當這些能力被組合在一起時,AI開始從回答者變成執行者。
從技術架構上看,OpenClaw設計了一套清晰的分層邏輯。最下面是消息渠道層,把WhatsApp、Telegram、飛書、釘釘等主流IM變成AI的入口。
中間是網關層,像一個中樞神經,負責會話管理、權限控制和事件分發。再往上是Agent層,可以接入Claude、GPT-4、Gemini、Kimi等多個大模型,負責拆解和理解任務。
最頂層是技能層,像AI的手腳,執行文件操作、命令行、瀏覽器控制等具體動作。
這套結構讓很多開發者第一次意識到:AI不僅可以理解信息,也可以真正參與工作。
更讓人驚訝的是它的自學習能力。OpenClaw可以為自己編寫新的技能,然后自動安裝。
創始人Steinberger分享過一個細節:
他在摩洛哥旅行時,隨手給智能體發了一條語音消息。他從未給AI加過語音功能,但幾分鐘后AI回復了。他查日志才發現,AI自己檢查文件頭識別了音頻格式,自己調了轉碼工具,自己翻到存儲的API密鑰,調用語音模型完成轉寫,然后把文字回復過來。
但實際,他根本沒教過它這些。
2、龍蝦現象怎么形成的?
OpenClaw的傳播方式非常特別。沒有發布會,沒有廣告,完全靠開發者社區的口碑擴散。
它的增長曲線幾乎是垂直的。
2025年11月發布,2026年1月下旬達到1000星;
第二天單日新增超過2.5萬星,創下GitHub歷史紀錄;
2月中旬突破20萬星,3月初正式登頂軟件項目榜首;
四個月,從0到25萬星。
作為對比,React攢了13年才攢到24萬星。
慢慢地,一些奇怪的畫面出現了。
互聯網公司的工程師開始線下幫人裝“龍蝦”,技術社區里出現手把手教配置Agent的活動,甚至有大廠在廣場組織免費安裝。
這種現象在中國互聯網歷史上并不多見。它不像產品發布,更像一種技術文化的擴散。
當工程師開始自發傳播某種工具時,往往意味著一件事:他們覺得這東西真的有用。
更值得玩味的是,這場熱度并不只屬于技術圈。
抖音上“全民養龍蝦”的話題刷屏,小紅書上有人分享“一人公司”的自動化案例。有電商店主用它搭客服系統,有金融機構用它做投資助手,實現7×24小時行情監控,投研周期從一周縮到三分鐘。
一個開發者驅動的項目,開始反向滲透到真實商業場景。
3、變化是什么?
如果只是開發者社區的熱鬧,大公司未必會在意。但OpenClaw讓一些巨頭開始重新思考一個問題:軟件的未來會不會變?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軟件的基本邏輯非常穩定。用戶打開一個App,點幾下按鈕,完成任務。這個模式支撐了整個移動互聯網。
但Agent帶來的變化,是另一種結構。用戶不再直接操作軟件,只需要表達意圖。幫我整理會議紀要、幫我訂機票、幫我分析數據,然后由Agent調用不同工具完成任務。
在這種結構里,App的角色開始發生變化。它不再是用戶直接操作的界面,而更像是被調用的能力模塊。
OpenClaw的設計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細節。
它通過網關層管理多個Agent,支持模型故障時的自動降級,確保7×24小時可用。它還支持定時任務,可以每天自動抓取數據、生成報告、推送到指定群聊。這意味著,AI可以像員工一樣,在沒人盯著的時候繼續干活。
4、互聯網巨頭重新思考一件事
這也是為什么一只龍蝦會引起這么多關注。因為它觸碰到了一個很少被討論的問題:未來的軟件,還會像今天這樣存在嗎?
在傳統軟件世界里,軟件公司負責開發完整產品,用戶使用軟件,軟件提供功能。但在Agent結構里,事情可能會變得不同。軟件不再是一個封閉應用,而是一組可以被調用的能力。
不同服務被Agent連接起來,完成任務。如果這種結構成立,軟件行業的邊界也會發生變化。未來的軟件世界,可能不再由單一公司定義產品形態。
各大廠商的反應速度很快。阿里云推出一鍵部署方案,用戶幾條命令就能拉起一個完整的OpenClaw實例,默認打通通義千問。
騰訊云把OpenClaw預置進輕量服務器模板,接入了企業微信和QQ。百度把智能體嵌進搜索入口,用戶在百度App就能直接調用。
模型廠商也紛紛跟進,Kimi做了KimiClaw主打云端托管,MiniMax做了MaxClaw免配置一鍵部署,智譜推動自家模型無縫兼容OpenClaw。小米甚至發布了手機版Xiaomi miclaw,把Agent塞進手機里。
當然,這場狂歡背后也有警報在響。
2月的時候,有安全機構發布報告,超過4.2萬個暴露在公網的OpenClaw實例,九成以上可以被攻擊者直接繞過身份驗證,竊取API密鑰和私人通訊記錄。早期生態里被審計出的惡意技能模塊,占比接近兩成。權限越高,風險越大。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騰訊現場工作人員建議用戶把OpenClaw部署在相對隔離的云端,而不是本地電腦。
OpenClaw可能不會成為最終的技術標準。開源世界的工具更新速度一直很快。
但它已經完成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讓很多開發者第一次認真思考一個問題,如果AI可以理解意圖,并且可以調用工具完成任務,那么未來的軟件,還需要像今天這樣被“打開”嗎?
過去二十年,人們使用軟件的方式幾乎沒有變化。打開應用,點幾下,完事。
但在Agent的世界里,軟件可能不再以“應用”的形式存在。它更像是一組隨時可以被調用的能力。當用戶表達一個意圖時,Agent去連接這些能力,然后完成任務。
如果這種結構成立,軟件的形態就會發生一個微妙但重要的變化:用戶不再使用軟件,軟件開始為用戶工作。
很多人今天還在討論OpenClaw這個項目。
但也許更值得關注的,是另一件事情:當開發者開始嘗試用Agent重新組織軟件世界的時候,軟件行業的邊界,可能已經開始松動。
而歷史上,每當軟件結構發生變化的時候,都會有一批公司誕生,也會有一批公司消失。
【版面之外】的話:
OpenClaw的爆火,讓我想起一個細節。有人在開發者社區問Steinberger,你一個人做這個項目,怎么養活自己?
他回答得很簡單:我靠給別人寫代碼賺錢,OpenClaw是我業余時間做的。
一個開發者,用自己的業余時間,做了一個讓全球科技圈躁動的項目。沒有公司資源,沒有市場預算,沒有商業團隊。就是一個人,一臺電腦,一個想法。
這可能是整個故事里最值得琢磨的部分。
過去我們習慣了一種敘事,偉大的產品誕生于偉大的公司。
OpenClaw給出了另一種答案,偉大的想法也可以誕生于一個深夜,一個車庫,一個不想睡覺的人手里。
AI時代,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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