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的東廠，從后漢武德司開始，劉承祐用他一次殺仨顧命大臣

在《太平年》電視劇中反復登場的后漢武德司，并非編劇憑空杜撰。相反，它是貫穿五代至宋初的真實權力機構，從后唐時初露鋒芒，到后漢達到權力巔峰，再到宋初蛻變為皇城司，始終扮演著帝王最信任的“爪牙”角色。

翻開新舊五代史、宋史、資治通鑒等權威史料，一個手握生殺大權、兼具宿衛與刺探職能的機構全貌，清晰呈現在眼前。

一、緣起五代：后漢武德司的權力巔峰

武德司的名稱最早可追溯至五代后唐，當時已是帝王倚重的內侍機構，其長官武德使“以腹心之任”執掌威權，朝堂官員“脅肩低首，曲事不暇”。

到了后漢時期，武德司迎來權力最盛的階段，成為隱帝劉承祐鞏固皇權的核心工具。

后漢乾祐末年，隱帝與武德使李業等親信密謀，發動了一場震動朝野的政變。他們以雷霆手段誅殺大臣楊邠等人，朝堂上下無不震懾。

這場政變之所以能順利實施，全賴武德司直接聽命于帝王、獨立于常規官僚體系之外的特殊地位。

此時的武德司，不再僅僅是傳遞消息的耳目，更成為手握實權、能夠執行帝王密令的核心力量，其權勢在五代時期達到頂峰。

值得注意的是，武德司在五代的發展始終與皇權強弱緊密綁定。

后周時期，由于皇權相對穩定，加之周世宗對禁軍的直接掌控，武德司的存在感一度減弱，甚至在陳橋兵變前“都下嘩言將策點檢為天子”時，“惟內廷宴然不知”，完全沒能發揮刺探預警的作用，這也為宋太祖后來重建武德司埋下了伏筆。

二、職能解密：不止刺探，更是帝王親兵

史料中對武德司的職能有著明確記載，它絕非單一的特務機構，而是集宿衛、刺探、制衡、司法于一體的復合型權力機構，核心職能圍繞“鞏固皇權”展開。

首要職能是宮禁宿衛與皇城防衛。

武德司“掌宮城出入之禁令，凡周廬宿衛之事，宮門啟閉之節皆隸焉”，負責皇宮門戶的啟閉、鑰匙管理，以及宮內巡邏守衛。

宋太祖時期，更是將大批精銳部隊劃歸武德司，建立起獨立于殿前司和侍衛兩軍之外的新軍，使其成為“最為親兵”的帝王專屬護衛力量。

太祖曾自信地表示：“雖京師有警，皇城之內已有精兵數萬”，可見其軍事規模之龐大。這些親兵中的親從官，選拔標準極高，身高需達到宋尺五尺九寸一分六厘（約合今185-190公分），堪稱精銳中的精銳。

其次是刺探與監察，這也是武德司最引人忌憚的職能。

作為帝王的“耳目之司”，它的監視范圍上至朝中大臣、禁軍將領，下至民間百姓。宋太祖曾“密遣人于軍中伺察外事”，專門防范禁軍將領重演“黃袍加身”的戲碼。

其下屬的探事卒被民間俗稱為“察子”，“于京師伺察，每月發給湣錢，每季輪換差充”，小到官員醉酒失態、民間斗毆，大到軍政密謀、異心言論，皆在其探查范圍之內。

真宗時期，皇城司（武德司后身）曾奏報“御龍直班院副指揮使呂遇日暮醉歸，馬逸不能制，百姓石謙為馬踐傷”，連官員醉酒騎馬傷人這樣的瑣事都能精準上報，足見其探查之細密。

此外，武德司還擁有制衡宿衛諸將與部分司法權力。

五代時期，它對殿前和侍衛兩軍的“宿衛諸將”具有極強的制約能力，以此形成內外相制的軍政格局，防止武將專權。

在司法方面，武德司可直接抓捕、審訊嫌疑人，無需經過大理寺、刑部等常規司法機構。

仁宗年間，皇城司曾僅憑情報就抓捕商人張化及其牽連者，在本衙內自行審訊，完全繞開正常司法程序，即便后來證實是冤案，負責人也僅受輕微處罰。

三、長官人選：非親信不授，清一色帝王心腹

武德司的特殊性質，決定了其長官武德使必須是帝王最信任的人。從五代到宋初，歷任武德使無一不是皇帝的親信、外戚或心腹宦官，這一用人原則從未改變。

后漢時期，擔任武德使的李業是隱帝的寵臣，正因深得信任，才能參與誅殺大臣的核心密謀。

到了宋太祖趙匡胤時期，首任武德使王仁瞻是其心腹幕僚，早在陳橋兵變前就追隨左右，因“為人奸詐、善于整人”的特質被委以重任。

王仁瞻執掌武德司期間，連晉王趙光義身邊的“勛舊戚里用事吏”都敢查處，宰相趙普上書直言“仁贍奸邪”，太祖卻勸趙普“你莫腸肚兒窄，妒他”，足見對其信任程度。

王仁瞻之后，接任武德使的是太祖的姨弟劉知信。劉知信三歲喪父，自幼由姨父趙弘殷、姨母杜氏撫養，與趙匡胤關系親密。他歷經十年歷練，從供奉官逐步升遷至武德使，以謹慎著稱，歷經三朝始終受到重用。

宋太祖晚年，又任命親信宦官王繼恩為武德使。王繼恩曾參與征討南唐，深得太祖信任，后來還協助宋太宗即位，成為兩朝寵臣。這種“非親信不授”的用人策略，確保了武德司始終牢牢掌控在帝王手中，成為最可靠的權力工具。

四、宋初蛻變：從武德司到皇城司的延續

宋太宗太平興國六年，武德司迎來重大變革，被正式改名為皇城司。表面上看，這是一次機構更名，但本質上是權力的延續與調整，“換湯不換藥”地保留了其核心職能。

更名的直接原因與武德司卷入走私丑聞有關，加之其特務行為引發官民反感，宋太宗順勢將其并入“掌宮城出入之禁令”的皇城司，試圖以“宮城保安”的名義掩蓋其特務性質。

但實際上，皇城司很快繼承了武德司的全部核心職能，“依祖宗法，不隸臺察”，依然是獨立于常規監察體系之外的帝王專屬機構。原武德使劉知信也原地改任“皇城使”，權力并未受到削弱。

更名后的皇城司，職能進一步拓展。除了延續宿衛、刺探職能，還開始承擔反間諜、監察經濟等工作。

宋朝派遣使者出使他國時，必派皇城司人員隨行，“監督言行，防止被反間”；京師漕運、市場禁令執行等經濟事務，也由皇城司派員“便裝出巡，打探實情”。

不過，其刺探行為也遭到地方官員的強烈抵制，汀州知州王嗣宗就曾將前來察訪的武德卒“執而杖之，縛送闕下”，直言彈劾“陛下不委任天下賢俊，而猥信此輩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