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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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牛馬之喻
以前說到牛馬，大家想到的只會是動物。
可是如今，再說到同樣的詞，打工人首先會想到的是自己。
當牛作馬，從來沒有這般真實過，也從來沒有這般扎心過。
哪怕很多人根本沒有真正見過牛，見過馬。
其實不用見，身邊多的是。
真正的牛馬又能怎么樣呢，也無非彼此彼此罷了。
《夏日搖滾》，作者羊白將目光聚焦在動物身上，誰又能說作者描寫的僅僅是動物們呢？
02
飼養室的童年
七歲時，父親遭批斗，罰去飼養室喂牛。
飼養室在村外，離村不遠，也不近。
有三里路。
考慮到生活起居不方便，一方面也是為了能更好地照顧牲口，父親申請后，我們全家搬到了飼養室，與牛馬同吃同住。
三里的距離，對一個七歲的小孩子來說，已足以能稱為遠離村莊，結果就是我沒有同伴可玩。
一個人玩，沒意思。
好在我最終發現可以跟牲口玩，看它們如何吃草，如何搖尾巴，如何嘶鳴。
在所有動物里，我認為馬最具有肉體美。
飛馳的駿馬，俊朗、飄逸，哪個男兒不喜歡，不心潮澎湃呢？
可是農村里多的是牛。
牛的力氣大，脾氣也好，任勞任怨。
驢呢，介于馬牛之間，個頭最小，樣子不好看，叫聲難聽。
但是驢耐力好，拉車推磨是一把好手。
而且驢個子小，轉彎靈活，再者食量也小，好經管。
所以，雖然我開始并不喜歡驢，漸漸卻發現，灰突突的驢，卻是動物們中最樂觀的一位。
何以見得？
請看，有事沒事的時候，驢都愛亮嗓子，而且是一聲比一聲長，一聲比一聲響，似乎就它嗓門大。
這昂揚的聲音，在一個寂寞無聊的孩子聽來，就像是號角，在義無反顧地宣泄著什么，反抗著什么。
聽久了，我開始喜歡，覺得驢那不管不顧的架勢，就像后來特立獨行的搖滾歌手。
03
驢耳朵里的秘密
那天，我伸長脖子，吭吁吭吁地學起驢叫。
恰好被父親聽到，他瞪我一眼，摞我一句：閑得沒事學驢叫啊！
父親從此對我嚴厲起來，逼著我識字，要我努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有個好前程。
我心里抵觸，卻已學會了討巧，既然父親不喜歡我學驢叫，我就當著他的面學馬叫。
可父親一走，我繼續學驢叫。
有股惡作劇的痛快。
母親倒是不怎么批評我，聽見只是笑笑。
有一次我問她學得像么，她說像，像頭撒歡的小毛驢！
我得意起來，接著學，直到那頭灰驢也吭吁吭吁地應和起來，就像有兩頭驢。
爽快至極！
夏天到了，父親怕我私自去河里玩水出意外，每次出門干活都把我鎖在飼養室。
馬牛驢騾，是我最好的玩伴，也是我的同學。
父親給我講過一個故事，說一個人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但他不能講出去，因為會招來殺身之禍，那個人被不能說的秘密折磨著，最后挖了個地洞，忍不住的時候就把秘密講給地洞聽。
父親還神秘地告訴我，驢耳朵里就有秘密，不要去亂抓。
他不讓我抓，我偏要抓。
那天中午實在是熱，知了在外面高叫，飼養室里牲口們東一個西一個臥著，安靜得很，我躡手躡腳移到灰驢身邊。
輕輕跪下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耳朵貼到它的耳朵上。
我當然什么也沒有聽到。
04
夏日搖滾
那天父親回來時，陽光刀子一樣射進來，我和牲口相繼涌到院子里。
突然之間，灰驢吭吁吭吁扯了一聲，然后馬嘶牛哞，院子里頓時歡騰起來。
是那種狂歡的興奮。
父親正在喝水，見到這一幕沒反應過來，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啞然。
他的呵斥已經失效，輕易就被淹沒在牲口們的狂歡聲中。
機不可失，心領神會的我扯開嗓門吭吁吭吁起來。
一股不可遏制的力量，壓抑與反抗，沮喪與興奮，都在沖動中盡情宣泄，把我們的夏日搖滾推向高潮。
《夏日搖滾》，似乎是動物們的故事，又似乎是人自己的故事。
似乎是小孩子的故事，又似乎是大人們的故事。
動物與人，孩童與成人，在某些事上，其實無分彼此。
需要的，僅僅是一個寂靜無聲的夏日。
以及，在這個夏日中，搖滾震撼登場。
人生君說
“當動物成為打工人，嘶鳴便是最后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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