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驚世駭俗的話,好像是張愛玲說的吧,“到女人心里的路通過陰道”。
我想,《金瓶梅》里的李瓶兒對這句話一定非常認同,大有“于我心有戚戚焉”之感。
因為,無獨有偶,李瓶兒也在書中說過一句類似的名言“你就是醫(yī)奴的藥一般!”,而且她的這句話就是對人們心目中的渣男西門慶說的。
李瓶兒是《金瓶梅》書名中妥妥的C位。眾所周知,“金瓶梅”者,潘金蓮、李瓶兒和龐春梅是也,李瓶兒三分天下有其一,是蘭陵笑笑生筆下極力塑造的一個重要人物。
這個世界上有的人是閱人無數(shù),有的人卻是嫁人無數(shù),比如李瓶兒。
在那個講究“餓死事小,失節(jié)事大”“一女不嫁二夫”的保守的封建時代,李瓶兒肯定是立不了貞節(jié)牌坊的傳統(tǒng)女子,甚至還有傷風(fēng)敗俗之嫌。
因為李瓶兒年紀(jì)雖然不大,卻先后有過四段婚史,一嫁梁中書,二嫁花子虛,三嫁嫁蔣竹山,最后才死心塌地地嫁給了西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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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瓶兒之所以死心塌地嫁給西門慶,對這個人人眼中的,集“渣男淫棍惡霸奸商”于一身的西門慶一往情深,用我們現(xiàn)在的話來說,大概很大的成分,就是因為對西門慶的那種來自骨子里的“生理性喜歡”,就是因為西門慶讓她找到了做女人的最大快樂。
李瓶兒在遇到西門慶之前的狀態(tài),一言以蔽之,是“欲求不滿”,正常的生理需求沒有得到充分的滿足。
根據(jù)書中交代,李瓶兒最開始是大名府梁中書的偷娶的小妾,住在外宅,梁中書安排了一個養(yǎng)娘專門服侍她。
這個梁中書乃是東京蔡太師的女婿。蔡太師的女兒生性嫉妒,也是典型的“河?xùn)|獅吼”,對梁中書管得非常緊,但凡是梁中書看中的婢妾,夫人都要指使人將她們打死,打死之后就都埋在后花園中。
可想而知,李瓶兒在梁中書那里就基本上就是一枚閑棋冷子。
政和三年正月上元之夜,李逵殺了梁中書全家老小,梁中書與夫人各自逃生。李瓶兒與養(yǎng)娘媽媽走上東京投親。那時花太監(jiān)由御前班直升廣南鎮(zhèn)守,因侄男花子虛沒妻室,就使媒人說親,娶為正室。
這個花子虛乃是內(nèi)臣家勤兒,手里使錢撒漫,平日和一幫狐朋狗友在一起鬼混,這些人知道花子虛有錢,都亂撮合他在妓院中眠花宿柳,常常夜不歸家。
因此,對于李瓶兒來說,嫁給花子虛無異于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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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值青春年少的李瓶兒,恐怕早有了紅杏出墻之意了吧。正好西門慶和李瓶兒家就隔著一堵墻,這兩家原來是鄰居。
而西門慶更是早就覬覦李瓶兒的美色了。
現(xiàn)在,李瓶兒和西門慶就差一個機會了。
很快機會來了。這一日,西門慶應(yīng)邀來到花子虛家里,不巧花子虛大概臨時有事不在家,西門慶三不知地就往花子虛家里闖,在二門的臺基處和李瓶兒不期而遇,雙方冷不防撞了個滿懷。尷尬之余,彼此都有了心。
李瓶兒隔門囑托第一次見面的西門慶,話說得非常耐人尋味:“今日他(指自己的老公花子虛)請大官人往那邊吃酒去,好歹看奴之面,勸他早些來家。兩個小廝又都跟的去了,只是這兩個丫鬟和奴,家中無人。”
作為情場老手的西門慶,自然知道李瓶兒這番話的言外之意。
很快這二人就在花子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暗渡陳倉,竊玉偷香,用小說中的語言便是“刮剌”上了,因為是“郎有情,妾有意”,所以比之前西門慶刮剌潘金蓮還要快得多,也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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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虛因為攤上一件官司,弄得幾乎家破人亡,很快就一病不起,嗚呼哀哉了。
這一日,西門慶和李瓶兒云雨一回,然后乘著酒興坐于床上,令婦人橫亸于袵席之上,與他品簫。西門慶借著酒勁戲問李瓶兒:“當(dāng)初有你花子虛在時,也和他干此事不干?”李瓶兒道:“他逐日睡生夢死,奴那裏耐煩和他干這營生!他每日只在外邊胡撞,就來家,奴等閑也不和他沾身。……甚么材料兒,奴與他這般頑耍,可不砢磣殺奴罷了!誰似冤家這般可奴之意,就是醫(yī)奴的藥一般。白日黑夜,教奴只是想你。”
享受到了西門慶給自己帶來的肉體的極致快感的李瓶兒孝服未滿,就迫不及待地一力敦促西門慶早日將她迎娶進門。
可惜一方面正妻吳月娘這邊對這件事持反對意見,另一方面恰巧此時西門慶政治靠山出了點狀況,牽涉到了西門慶。西門慶為了暫避風(fēng)頭,不得不閉門不出,待在家里韜光養(yǎng)晦。
對此蒙在鼓里的李瓶兒,好不容易等到了西門慶約定迎娶她的時間,卻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不知道為何西門慶爽約。情急之下的李瓶兒夢境隨邪,大病了一場,在太醫(yī)蔣竹山的治療下,才總算得以痊愈。
蔣竹山趁機向李瓶兒示愛,正處在感情空窗期的李瓶兒為了報答蔣竹山的治病之恩,鬼使神差地竟然同意下嫁蔣竹山。
可惜,婚后二人的性生活并不和諧。對于性欲旺盛的李瓶兒來說,最不能容忍的是,這個蔣竹山竟然是個個中看不中吃蠟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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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對此有過如下的描寫和交代:
卻說李瓶兒招贅了蔣竹山,約兩月光景。初時蔣竹山圖婦人喜歡,修合了些戲藥,縣門前買了些甚么景東人事、美女相思套之類,實指望打動婦人心。
不想婦人曾在西門慶手里狂風(fēng)驟雨都經(jīng)過的,往往干事不稱其意,漸漸頗生憎惡,反被婦人把淫器之物,都用石砸的稀爛,都丟掉了。又說:“你本蛐蟮,腰裏無力,平白買將這行貨子來戲弄老娘!我把你當(dāng)塊肉兒,原來是個中看不中吃蠟槍頭,死王八!”罵的竹山狗血噴了臉。
被婦人半夜三更趕到前邊鋪子里睡。于是一心只想西門慶,不許他進房中來。
這段話,說得已經(jīng)非常清楚了,李瓶兒是在西門慶手里狂風(fēng)驟雨都經(jīng)過的,所謂“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因此對于蔣竹山在床上的表現(xiàn)非常不滿意。即便蔣竹山開了外掛,買了些春藥來助陣,也無濟于事。
后來李瓶兒干脆把蔣竹山趕到前邊的鋪子里去睡,再也不和蔣竹山過夫妻生活了。只是一心想著西門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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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經(jīng)過一番波折,李瓶兒終于如愿嫁進了西門慶府中,成為西門慶的第六房小妾。新婚燕爾之時,兩人共效于飛之樂。完事之后,西門慶問了李瓶兒一個作為男人很在意的私密問題:“我比蔣太醫(yī)那廝誰強?”
李瓶兒的回答是:“他(指蔣竹山)拿什么來比你!你是個天,他是塊磚;你在三十三天之上,他在九十九地之下。休說你這等為人上之人,只你每日吃用稀奇之物,他在世幾百年還沒曾看見哩!他拿什么來比你!”
說到這里,李瓶兒還特別又提起了她死去的前夫花子虛,“就是花子虛在日,若是比得上你時,奴也不恁般貪你了。你就是醫(yī)奴的藥一般,一經(jīng)你手,教奴沒日沒夜只是想你。”
一句“你就是醫(yī)奴的藥”,道盡了李瓶兒對西門慶的生理性喜歡,也道盡了李瓶兒癡情的個中原因。聽罷李瓶兒的這番話,西門慶的反應(yīng)是四個字——“歡喜無盡”,蘭陵笑笑生如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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