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北京城市副中心報)
任付香,女,一九六九年六月出生,漢族,群眾,籍貫甘肅,通州區永樂店鎮德仁務后街村村民。三十五年來,用柔弱的肩膀撐起整個家,演繹了“孝老愛親”的動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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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王戩
早上八點,推門走進位于通州區永樂店鎮德仁務后街村的任付香家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屋里探了出來,臉上帶著笑道:“快進屋來,我正給老伴上藥呢,你們隨便坐。”這一天,我跟隨著任付香,走進了她日復一日的生活。那些在歲月里沉淀的故事,就在這尋常的早晨緩緩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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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如晦,她用愛撐起這個家
跟著任付香進屋,她的丈夫李玉軍正坐在床邊,雙手微微蜷縮著,身上的燙傷疤痕清晰可見。任付香自然地走過去,抬起他的胳膊仔細地抹著藥膏,李玉軍目光落在妻子身上,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賴,還有幾十年來的深情。
我坐在老兩口旁邊和他們聊起了李玉軍燒傷的事。
“1991年,他意外燒傷,全身90%以上的皮膚燒壞。醒來時渾身纏滿繃帶,他一度陷入絕望,覺得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贅。”任付香在說起這事時,平靜得像說別人家的事。那后來,任付香沒有退縮,牽起他的手,把他帶回了家。
“那段時間,每當我看著自己殘缺的雙手唉聲嘆氣、自我嫌棄時,她總會對我說:‘我都沒嫌棄你,這輩子也不會離開你’這句話成了我的精神支柱,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回想起那段日子,李玉軍的眼中少了些光亮。
任付香一邊給丈夫按摩著僵硬的手指,一邊接過話頭:“剛回家那會兒,他連吃飯、穿衣這些最基本的事都做不了,我就一點點教他。他的手使不上勁,我就把勺子綁在他手上,陪著他練習;他夜里疼得睡不著,我就整夜整夜地給他揉按,直到他能瞇一會兒。他這人,嘴笨,其實心里啥都明白。那幾年最難的不是照顧他吃喝拉撒,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過不去。他老低著頭不說話。我就找話跟他說……”她說話慢悠悠的,聲音不大。
為了幫丈夫走出陰影,任付香天天“沒話找話”:今天菜價漲了、明天誰家孩子考上學了……說著說著,丈夫終于抬起了頭,后來還會笑了。那個曾被生活擊垮的男人,重新挺直了脊梁。
“那段時間,是付香每天的照顧和開導給了我力量,給了我生活的希望,沒有她,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他說到這兒,聲音有點哽,眼角泛著淚光。我看到任付香在旁邊沒吭聲,只是把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七年守護,病榻前的孝心無痕
當家庭生活剛透出一絲安穩的曙光,命運的波瀾再次洶涌而至。“2012年,我公公得了嚴重腦血栓,一下子癱在床上動不了了。那會兒婆婆近八十了,只能顧著自己,我能指望誰?只能我頂上去。”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任付香身材單薄,面對身材魁梧、完全無法動彈的公公,她每一次為其翻身、每一次擦洗,都是對體能的極限挑戰。任付香的孝心,在公公病榻前化作了無數個浸透汗水與深情的細節。
任付香深知久臥的痛苦與風險,她定好鬧鐘,雷打不動地每兩三個小時為公公翻身、叩背、按摩,精心調整左右側臥姿勢。七年來下來,她從來不急躁,不叫苦喊累,每一件事都做得十分細心和周到,老人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從沒生過褥瘡。
代謝緩慢導致公公飽受便秘折磨,當開塞露也束手無策時,任付香沒有絲毫猶豫,戴上手套,輕柔地用手為老人摳出干結的糞便,再細致地用溫水清洗、擦干,最后均勻涂抹氧化鋅軟膏隔離濕氣。每一次操作,她都小心翼翼,動作輕柔,眼神專注,竭力維護著老人最后的體面與尊嚴。這超越血緣的侍奉,讓最不堪的生理困境也浸潤著人性的暖意。
近七年,兩千多個日夜。她的生活里沒有周末,沒有假日,只有圍著公公病榻轉的精準作息。
2019年2月,老人安詳離世。任付香七載無微不至的守護,讓生命得以帶著尊嚴走向終點。
“這些年,多虧了付香,不然我老伴早就沒了。”每每談起任付香,婆婆都說實在是愧對自己的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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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之間,她以孝心守護暮年
公公離世后,照顧年邁婆婆的重任依然壓在任付香肩頭。隨著婆婆年歲增長,腿腳愈發不便,大小便失禁成為常態。任付香家的院子里,幾乎每天掛滿晾曬的衣物被褥。面對異味和繁重的換洗,她從未皺過眉頭,更無半點嫌棄。如今,在任付香的悉心照料下,婆婆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婆婆也是媽,每個人都會有變老、生病無助的時候。我覺得照顧老人,是為人子女應盡的義務。”任付香感慨道。趁著任付香給李玉軍涂藥的工夫,我征得同意在家里轉了一圈,走進廚房里發現灶臺上還有半碗尚有余溫的小米粥,原來她剛從隔壁的婆婆家里回來不久。“她現在身體不好,無法自己吃飯,我就每天做好一日三餐給她送過去。要是早上不用出去工作,我就順便喂她吃飯。”任付香說。
午餐時,我隨她一起端著飯菜送去旁邊婆婆家。一進堂屋,老人正坐在沙發上望著門口發呆,看到任付香,老人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嘴角也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媽,吃飯了。”任付香把餐盤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一邊招呼著我坐下,一邊熟練地拿起筷子,夾起冒著熱氣的菜,輕輕吹了吹,才送到老人嘴邊。老人張了張嘴,慢慢吞咽著,任付香則一邊喂,一邊輕聲問:“媽,今天這菜合不合口味?”老人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里滿是依賴。喂完菜,任付香又拿起一塊軟和的饅頭,掰成小塊,一點點喂給老人。整個過程,她動作輕柔,耐心十足,仿佛在照顧一個年幼的孩子。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寧靜,勾勒成一幅動人的畫面。
在悉心照料生活起居的同時,任付香深知精神慰藉同樣重要。婆婆吃完飯,任付香便坐在婆婆身邊,抬起婆婆的胳膊幫她輕輕按摩,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家常,分享外面的新鮮事,用溫言軟語驅散老人的孤寂。婆婆渾濁的眼中因她的陪伴而泛起安心的笑意。
老人中午要午休一會兒,任付香攙扶著她躺到床上,幫忙塞好被角。出來時,兩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見到任付香就一路小跑過來,任付香介紹:“這是我的兩個外孫,我還有一個孫子,他們都住在附近。這些孩子都特別懂事,實在是讓人喜歡得不得了。”正說著,任付香的女兒從大門外走了進來,看見任付香手里端著碗,立馬伸手接了過去:“媽,我來刷吧,您和爸中午也休息一會兒。”
“兒子和女兒平時不忙的時候都會幫我分擔些活兒,現在我在家倒也沒那么累了。”邊往屋里走,任付香邊樂呵呵地念叨。
>>奔波路上,她用堅韌托起生活
生活的重擔遠不止于照顧病弱親人。微薄的收入難以支撐家庭的各項開支。任付香沒有向命運低頭,在侍奉公婆、照料丈夫的間隙里“搶”時間。
下午三點,任付香接到個電話,隨后麻利地給李玉軍上完藥就急匆匆地準備出門。“我得去趟村旁的飯店,下午缺個打下手備菜的。”任付香邊套棉襖邊說道,“老李干不了重活,婆婆也要吃藥,能掙一點是一點。有活兒就出去干一天。”說這些話時,任付香的嘴角一直掛著笑容。
李玉軍告訴我:“從父親病倒后,付香就一直這樣,常常把一天掰成幾天用,四處找零工,餐館幫廚、農忙時給鄰居家當幫手、工廠的計件工,只要有機會有時間,她都要去。”
和任付香走在路上,路過見到的村民都和她親切地打招呼,“付香,去哪呀?”“去那邊餐館幫忙去。”“別天天這么累著自己,身體是本錢啊!”任付香笑著應道:“沒事,習慣了,多干點心里踏實。”
走到餐館門口,我便沒有再跟進去,和她打招呼準備告別,臨走前我問她:“累嗎?”任付香猶豫了一下,重新展開笑容對我說:“累也得干啊。怨天尤人沒用,命給你啥,你就接著啥。只要我還能動,就把他們都照顧好。”
我又問她:“你有沒有什么期盼?”“就是想趁自己還能干,掙錢把老房子重建個新的。”任付香的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真切。
告別任付香,我回到村里找到了一位剛才和她打招呼的大娘。“你說付香啊,那全村誰不知道她好,一個外地嫁來的兒媳婦,天天任勞任怨地照顧著這一家子。村里誰叫她幫個忙,從來沒拒絕過,只要在家沒事立馬就過來了,我們都念著她的好哩。”大娘一聽見任付香的名字,激動地說道,“任付香,好樣的!”
任付香是甘肅省平涼人,如今是永樂店鎮德仁務后街村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可就是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用她單薄的肩膀,扛起了一個命運多舛的家,在生活的驚濤駭浪中,用一顆溫暖堅強的心,演繹了“孝老愛親”的動人故事。
記者手記
去任付香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被命運反復捶打的女人,會是什么樣子?我想過很多種可能——疲憊的、沉默的、眉眼間帶著苦相的。
可門推開的那一刻,令我有些發愣。探出來的那張臉,瘦小,但帶著笑。“來啦?快進屋。”她的聲音清亮得像那天早上的陽光。
和任大姐相處下來,從她的每件事每個動作你都能看出來,這些年來這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女人,早就把“孝”字寫進每一次翻身、每一勺飯菜、每一個深夜的起身里。她不說什么大道理,但她讓很多人明白了一件事:命運可以給一個人很多苦,但一個人也可以選擇,不讓這些苦把自己變苦。
任付香,人如其名,成為照亮這個家庭中的一縷暖香一束光。
主題策劃:陳冬菊 金可
項目統籌:謝佳航
創意設計:沙澎澤
責任編輯:張釗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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