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見過嗜糖如命的人,但你見過把自己吃死的和尚嗎?這事就發生在1918年的上海廣慈醫院,死的這位不是什么籍籍無名的出家人,是當年在文壇火透半邊天的奇人蘇曼殊。朋友們趕來給他收拾遺蘇曼殊的出身說出來就讓人心疼,他是1884年在日本橫濱出生的混血兒,父親是廣東來的買辦,母親是日本女子,連名分戶籍都沒有,長到六歲才被接回廣東蘇家。
物,在床邊翻出了兩樣不起眼的小東西,攤開一看,大家瞬間就明白了他為啥會走到這一步。他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嫡母嫌他,族人不待見他,十三歲得瘧疾燒得快死了,直接被扔到柴房等著收尸,全靠嫂嫂偷偷喂飯喂藥才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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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誰攤上這種家,也不想多待,病好之后蘇曼殊直接跑去蒲澗寺剃了頭,想用出家了結這段糟心的日子。
這是他第一次出家,沒待幾天就被趕出來了,因為他嘴饞偷烤鴿子吃,犯了佛門的葷戒。
被趕出來的蘇曼殊沒想回廣東老家,轉頭就去了日本找生母,十八歲那年在街頭遇上了喜歡的日本姑娘,兩個人靠著鴿子傳信偷偷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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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知道后覺得丟了臉,鬧到了姑娘家,等蘇曼殊得到消息,姑娘已經投海自盡了,他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從那之后他再也碰不得鴿子,見了月亮都要躲,帶著這份鉆心的疼,他又出了第二次家,后來革命鬧得兇,他又剃了第三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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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他前前后后出了三次家,又還了三次俗,到最后也沒成真正的和尚,也沒做安穩的俗人,大家就都叫他曼殊和尚,半真半假,反倒挺貼切。
他穿著袈裟照樣逛青樓喝酒吃糖,沒人說得清他到底算哪類人,可沒人不服他的才華。
他十九歲就翻譯了雨果的《悲慘世界》,是最早的中譯本之一,后來翻譯拜倫的詩,用古體詩翻出來字字戳心,在留日學生圈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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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的小說《斷鴻零雁記》,被說是民國初年第一部成功的小說,郁達夫說自己受他影響極深,錢鐘書都把他和黃遵憲并稱,叫當世蘇黃。
孫中山夸他率真,魯迅說他的文章心神俱佳,柳亞子直接說他的詩是千秋絕筆,那時候最挑的一批文化人,全吃他這一套。
可蘇曼殊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名頭,他跟陳獨秀柳亞子這些人混在一起,參加革命團體,有錢了就一夜花光所有稿費,沒錢了就安安靜靜蹲在寺里啃干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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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魯迅寫信,大半個篇幅都在聊腐乳怎么配面包好吃,認識他的人都說,他不像在過日子,更像在人間飄著。
他在日本跟歌妓百助情投意合,寫下那句人人都背的“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他動了真心,卻清楚自己穿著袈裟給不了人家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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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的時候他把百助送的發簪手帕包得嚴嚴實實,放在行李箱最里面,船靠岸上海,他站在甲板上把東西一件一件扔進黃浦江,只紅著眼說了一句“就當葬了她”。
有人統計過,他記下名字地址的上海灘青樓頭牌就有二十八個,花在風月場的錢是買書的三倍多,可他真不是風流,說白了就是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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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一個人待著,到了人多的地方又縮著,進了青樓也就坐在角落喝酒寫詩,找個地方躲孤單而已,陳獨秀說的最對,他哪是貪美色,就是怕冷清。
辛亥革命成功的時候,所有人都歡天喜地,只有蘇曼殊提不起勁,他罵袁世凱罵得痛快,可真等到革命勝利,他反倒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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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孤燈寫“寂對河山叩國魂”,朋友勸他振作,他轉頭就去買糖吃,天下事是天下人的,他自己那顆沒處放的心,只有糖能填一填。
從這時候開始,他吃起東西來完全失控,一次能吃二十個芋頭餅,撐得在床上翻來覆去叫疼到天亮,有錢就下館子,沒錢就餓肚子,胃跟無底洞似的,怎么填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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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是他的命,摩爾登糖冰糖糖粥糖餅,什么都行,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嘴里苦了吃,開心了吃,睡前都要含一顆。
他跟柳亞子念叨過,說上海城隍廟開了新商場,可原來賣糖粥的小販找不到了,聽著是說糖,明眼人都懂,他說的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那些留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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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他的身體徹底垮了,柳亞子給他寄了三十塊錢,他回信說病好了就一起去玩,信還沒送到,他已經躺進了廣慈醫院。
胃疼起來他蜷成一團,汗順著臉往下滴,稍微緩過來一點就催護士去買糖,護士勸他糖吃多了傷胃,他點頭答應,轉頭還是讓人去買。
1918年5月2日,三十四歲的蘇曼殊走了,死因是腸胃穿孔,說白了就是吃出來的病,他的床頭柜上,還放著半包沒吃完的摩爾登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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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收拾遺物,除了這半包糖,還在床底下翻出個小鐵盒,打開一看是幾枚金牙,打聽了才知道,是他早年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自己敲下來換錢的。
后來手頭寬了,他又花錢把金牙贖了回來,藏了這么多年,半個人都不知道。
這兩樣東西放在一塊兒,就是他一輩子的樣子,一包糖是他拼了命想要嘗到的甜,幾枚金牙是他藏在心里咽不下去的硬。
出殯那天柳亞子給他掛了串從日本帶回來的念珠,身上穿的那件袈裟,還是當年拿已故師兄的度牒換的,洗了好多年早就褪色了。
朋友們湊錢買了薄棺材,把他葬在西湖孤山腳下,剛好和蘇小小的墓隔橋相望,一個名僧一個名妓,都是苦命薄情人。
有人說他是放縱自己求速死,那時候他看著自己盼了好久的民國變成這副爛攤子,找不到出路,只能拿糖麻痹自己。
可認識他的人都說,蘇曼殊是這世上少有的清白的人,他沒想要功成名就,沒想要搶位置撈好處,他一輩子都在找落腳的地方,找了一輩子都沒找到。
他逃出了冷冰冰的家,逃出了容不下他的寺廟,逃出了留不住的愛情,逃出了看不清的革命,最后沒逃出那一口填不滿孤單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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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柳亞子編了五卷本的《蘇曼殊全集》留給后人,那只裝糖的罐子早就沒了蹤跡,就像他這個人,來過鬧過愛過痛過,最后只留一肚子的甜和苦給后人猜。
參考資料:人民文學出版社 《蘇曼殊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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