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王統照在山東大學的日子

文|竇宇 張洪剛

王統照雖然在山東大學任職不長，但他和一大批曾在山東大學任教的著名教授，如聞一多、老舍、梁實秋、洪深、陸侃如、馮沅君以及其他學者教授一起，使這一齊魯文化之邦的高等學府更加名揚中外。王統照主持山大中文系工作后，提倡厚今薄古，古為今用，在加強文史教學、突出文史特長方面，做了有益的工作。

開辟新文化綠洲

王統照(1897～1957)，字劍三，筆名息廬、容廬，山東諸城人，現代作家、詩人。

王統照自小讀私塾，1913年考入濟南省立第一中學，1918年考入北京中國大學英國文學系，1922年7月，他大學畢業，留校任教。自1926年3月開始，王統照定居青島觀海二路49號，先后在此居住近30年，其間他與山東大學結緣。20世紀30年代雖未在山東大學任教，但他扶持國立山東大學學生臧克家走上文學創作道路，并資助其出版《烙印》；曾被邀到國立山東大學代課和做學術講演；還與老舍、洪深、趙少侯等山東大學教授共編《避暑錄話》。1946年至1950年，王統照擔任山東大學教授，其間曾任中文系主任。

20世紀30年代，來自于全國的知名作家、藝術家、教育家和科技工作者紛紛移居青島。“國立青島大學”成立后，校長楊振聲師承蔡元培，效法其“兼容并包”的辦學方針，請來的大批教師都是學術界、文化界俊彥，聞一多、梁實秋、黃際遇、黃敬思、沈從文、游國恩等名家紛紛前來任教，青島在文化教育等方面隨即發出耀眼光芒。

1926年3月，王統照因母親病逝回到青島。7月，他去北京，辭去了中國大學教授的職位，回青島后，先后在青島鐵路中學、市立中學(今青島一中)等學校教書。1929年9月1日，王統照創辦了《青潮》文學月刊，并任主編。

國立青島大學創辦后，王統照與聞一多、梁實秋、洪深、老舍、沈從文等教授學者多有來往，他們經常在青島觀海二路49號聚談，他的小屋，幾乎每日賓客滿堂，大家一起開辟著青島新文化的綠洲。

1935年王統照(右)與臧克家(左)攝于上海。

就讀于國立青島大學的臧克家，就曾得到過王統照的教誨和扶持。臧克家常去王統照寓所，聆聽他談詩說文。他的第一本詩集《烙印》，就是由王統照和聞一多資助出版，并由聞一多作序，王統照做發行人。臧克家曾這樣回憶：“我和劍三交往，開始于1929年，在青島。青島觀海二路四十九號，有座小樓，這寓所就是他的家。觀海路，地勢聳然，居高臨下，俯觀大海，水天一色。那時，他在市立中學教書，后來又在國立山東大學兼過課。他在觀海二路寓所的兩間小小會客室里，接待過聞一多、老舍、洪深……諸位先生，我和吳伯簫同志更是他的座上熟客。劍三為人熱情、敦厚、謙遜、誠摯。他的思想并不激進，但能與時俱進；待人接物有點謹慎，但富有詩人氣質。他對中國古典文學，對外國文學，修養很深。他愛好美術，寫一筆好字，為儕輩所贊許。”“我的另一位老師是王統照先生，我經常捧著詩去向他求教。他重友誼，真誠待人，對我這個后進，鼓勵、扶掖，不遺余力，是《烙印》的鑒定者、資助者，又是它的出版人。可以這么說，沒有他就不大可能有這本小書問世。”

以文會友

1932年國立青島大學易名國立山東大學，校長楊振聲辭職，由趙太侔接任。趙太侔延續楊振聲的辦學方針，又聘任老舍、洪深、張煦、丁山、王淦昌、童第周、曾呈奎等一大批專家學者，師資陣營更為齊整，學校聲譽日隆，蜚聲海內。

1935年7月,王統照與老舍、王亞平、孟超、洪深、趙少侯、王余杞、杜宇、李同愈、吳伯簫、臧克家、劉西蒙等12位文人夏居青島，以文會友，他們在《青島民報》上合辦副刊《避暑錄話》。此期刊于7月14日正式創刊,每周一期。王統照是《避暑錄話》最熱心的支持者之一，發表了7篇文章，分別是：創刊號發表的短詩《你的黑手》，在7月21日第2期發表的《黃昏陣》，在8月4日第4期上發表的《星空下》，在8月11日第5期上發表的《蜀黍(高粱)》,在8月18日第6期發表的《失了影的鏡子》，在9月1日第8期上發表的《枯草》，在9月8日第九期上發表的《夜行》。這7篇詩文后來都收入《夜行集》和《青紗帳》中。

這一時期，國立山東大學為了發揚學術民主，活躍學術氛圍，學校曾把每星期一的“總理紀念周”的集會定為學術演講時間，聘請學校、院系負責人及校外一些著名專家、學者來校講學和作學術報告。1935年10月8日，國立山東大學成立國文學會，該學會以中國文學系學生為主，選舉徐中玉、陶紹武、朱鉆高等9人為理事。國文學會也效仿學校的學術演講，每兩星期請本校教授或校外學者舉行一次學術講演。

11月30日晚七時，是國文學會的第五次學術講演，王統照應國文學會同學的邀請，來到山東大學科學館大禮堂舉行學術講演，講題為《悲壯精神與文學的表現》。《國立山東大學周刊》曾刊載了這次講演盛況：“王先生對新文學造詣極深，著作甚多，為國內知名之新文藝作家。該會得知王先生現留青島，特敦請來校作學術講演。是晚雖陰雨朦朧，而往聽講者仍達三百余人，足征一般對文藝之愛好。屆時由主席略作介紹后，王先生即登臺演講。首講悲壯二字之含義，廣征博引，加以解釋；然后根據心理學，將悲壯精神與文學的表現之相互關系，詳為闡述，聽眾極感興趣。至九時半始講畢而散。”

抗日戰爭爆發后，他在上海從事編輯和寫作，宣傳抗日，其間曾任暨南大學教授、開明書店編輯。

1946年10月25日，國立山東大學在青島復校，趙太侔再任校長。1947年春，應趙太侔的邀請，王統照來到青島，擔任國立山東大學文學院教授。朱朗在《王統照先生在青島》一文寫道：“一個陽光艷麗的中午，我去訪王統照先生，他回來了，給這孤寂枯燥的島上添上不少生趣，現在山東大學教書。”1947年5月底，山東大學學生舉行“反內戰、反饑餓、反迫害”大游行示威活動，王統照大力支持這一運動；學生被逮捕、遭毒打，他憤而辭職，離開山東大學。

講授“中國新文學史”

新中國成立后，山東大學又聘王統照出任中文系主任，他愉快地重返校園，又執教鞭。“學生代表張世倫、姜振華、董國楹、呂慧娟等來到觀海二路四十九號，誠懇地請求王統照再做他們的導師。”

1949年秋，王統照在山東大學開設了“小說寫作”與“中國新文學史”兩門課程。據呂家鄉回憶：“開學后不久，中文系師生召開迎新會，王統照先生擔任主持人。王先生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身材不高、略瘦，行動敏捷，戴著一副深度近視鏡。他穿一件藍色干部服，不斷地站起坐下、上臺下臺，經常放聲開朗地笑。”“王統照先生給高年級講授‘小說寫作’，給我們新生講授‘中國新文學史’。這門課程是教育部規定新開的，既沒有課本，也沒有講義。王先生每次講課雖然總拿著幾張紙片，也不大看，真實漫無邊際，隨興所之。”

王統照主持中文系工作后，提倡厚今薄古，古為今用，在加強文史教學、突出文史特長方面，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王統照雖然執教山東大學時間不長，但他的師德教風與人格魅力，默默地影響著青年學子。

1950年夏，王統照調離山東大學，就任山東省文化局副局長(后為局長)，行前他推薦文學評論家呂熒繼任中文系主任。值得一提的是《山東文藝》1950年在濟南創刊，王統照任第一任主編。1957年11月29日，王統照病逝于濟南。

王統照雖然在山東大學任職不長，但是他和一大批曾在山東大學任教的著名教授，如聞一多、老舍、梁實秋、洪深、陸侃如、馮沅君以及其他學者教授一起，使這一齊魯文化之邦的最高學府更加名揚中外，在山東大學歷史記憶中熠熠閃光。正如著名作家鄭振鐸在《憶王統照先生》一文中寫道：“他在山東大學做教授的時候，乃是一盞明燈，照耀著學生們向光明大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