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晚上將近12點,我剛迷迷糊糊睡著,大姑姐便敲門。
她隔著門縫,理所當然吩咐我:“嬌嬌,你姐夫剛趕飛機回來,沒吃飯,你去給下碗面條唄。”
沒等我說同不同意,她便打著瞌睡回了主臥。
我咬著牙踹了老公龔超一腳:“我現在是住家保姆嗎?白天忙也就算了,晚上還得加夜班做飯?!”
龔超只是閉著眼翻了個身:“去吧,咱們一家住我姐家,吃喝都是她出錢,是該出點力。”
“那你怎么不去!”
他便沒了話,裝死。
我無奈,只好穿好衣服進廚房。姐夫不好意思,奪過鍋鏟,說他來就行。
我看著他眼底下青黑一片,估摸著又是為了公司的事奔波,幾天沒睡好。
前陣子偶然聽他打電話,說抄底的硅料庫存跌破成本價了,看來是遇到事了。
我也是有點不忍,堅持給他煮了面。
姐夫千恩萬謝,坐下狼吞虎咽。
回到臥室,我便睡不著了。
我發現,我和姐夫,太像了。
我被龔超家吸干了精力和時間,姐夫被龔超一家,榨干了錢。
我和姐夫,都在替龔家賣命。
到最后,他們姐弟兩個享福,我和姐夫最累,卻最沒人心疼。
可偏偏,我也沒臉說,因為我也是從姐夫身上吸血的那個。
或許,從一開始,就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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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和龔超是朋友轉介紹認識的,他家條件不錯,尤其是他媽,娘家有錢。
而我爸媽離婚早,我跟我媽生活,她有慢性病。
我爸呢,空有一副好皮囊,整天只顧著花錢討別的女人歡心,根本顧不上我。
議親那天,我硬拉著我爸過來給我撐底氣,怕婆家欺負我單親。
珠光寶氣的準婆婆坐在我們對面,只是意味不明笑笑,說:“我名下有套房子給你們做婚房,全款的,以后也沒有房貸壓力。彩禮呢,就2萬,三金折現5萬,嫁妝我們也不要,你們看行不行?”
我沒說話,我媽原本是想定彩禮三金12.8萬的。
婆婆又瞅了眼只顧玩手機的我爸,“嬌嬌,我知道你爸媽離婚了,咱們攤開了聊,不藏著掖著。你媽身體不好,以后難免花錢,我們家不缺錢。”
“我就龔超一個兒子,龔超姐姐嫁得好,不愁吃喝,我家三套房呢。錢和房以后都是給龔超的,你別光盯著眼前這點東西。”
我惡狠狠地盯著龔超,我的老底,都被他掀給他媽了。
龔超卻一攤手,用口型回答我:“我不知道啊!”
我媽在桌底下攥我的手,示意我就這樣。
最終我同意了,不久便和龔超領了證。
婚后,龔超說婆婆給的房有點舊了,想簡裝一下。
我從彩禮拿出來2萬,加上結婚收的份子錢,找人簡單收拾了,便住了進去。
3.
有了家,我心里踏實,便按部就班懷孕了,婆婆知道后高興地承諾,她會照顧我坐月子。
可誰能想,臨近預產期了,她卻開始和公公鬧離婚。
公公說婆婆外頭有人了,天天抱著手機瞎聊。
婆婆罵公公一輩子吃軟飯,有什么資格窩里橫。
兩人輪番打電話過來讓我們評理,公公拖死了不離婚,婆婆被氣得整天血壓高。
這一鬧,就鬧到了我的預產期。
婆婆說她實在沒精力伺候我月子,讓我娘家媽多費心,最后只象征性地給我6000紅包。
我媽只好大包小包到我家,出錢出力,累得血壓忽高忽下的,我都害怕。
巧的是,兒子滿月那天,公婆終于離婚了,錢平分。三套房子,公公一套,婆婆兩套,包括我和龔超的婚房。
我和龔超吐槽,“你媽這婚離的也真是湊巧,該不會是故意不想照顧我坐月子吧?”
當晚,婆婆便把加了鋼印的離婚證甩在我跟前,語氣很沖:“以后有話直說,別背后嚼舌根,這是挑撥我們母子關系嗎?”
大姑姐也和稀泥,“等你產假結束,我媽還能幫你看孩子的,沒必要急于一時。”
但誰能想到呢,兩個月都不到,婆婆又整活了,這次是黃昏戀。
要命的是,她還是個戀愛腦,確定關系后,就搬去和男方同住,到處旅游,連個影子都見不到。
龔超和大姑姐都勸我,為了婆婆的晚年幸福,再忍忍。
好,我忍。只是和我一起照顧兒子的擔子,又落到了我媽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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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但這還沒完,兒子百日還沒過,消失的婆婆終于來了電話。
“你叔叔他沒退休金,我一個人的錢再多也經不起花,你們那套房,我得收走了,出租,賺點租金。”
我快氣炸了:“媽,你什么意思?結婚時說好的房子一直給我們住,我彩禮都沒有多要。我剛生了孩子,就反悔是吧?”
“那你告我好了啊,房產證是我的名字,你看看/法/官怎么判?”
話落,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一把把手機扔給龔超,“你不解決房子的問題,這日子沒法過!”
但他一點不慌,立馬給大姑姐去了電話,去陽臺聊了幾分鐘后,便笑嘻嘻回來。
“我姐說了,讓咱們去她家住。”
“她家四室兩廳兩衛,就一家三口住,我姐夫還動不動就出差,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而且姐夫能掙錢。我姐說了,去了吃喝她都管,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我一聽頭就大了,寄人籬下的日子,哪有說得那么滋潤?
我建議和大姑姐姐借點錢付首付買房,或者租房住,龔超一撇嘴:“我姐說了,姐夫的錢我們家不花,就是他那頭的親戚花,不花白不花!”
聽他一個口一個“我姐”,我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笑。
說龔超壞,他沒讓我回去啃娘家,還帶著我一起去蹭吃蹭喝。
說他好,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做人的底線都沒有了。
可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5.
于是,我只好舔著臉,和龔超一起帶著兒子,住進了大姑姐家。
我永遠忘不掉去的那天,姐夫看寄生蟲一樣,看我們的眼神。
畢竟,我們不是去住一天兩天,在攢出首付買房子之前,將會是常態化。
以我和龔超的工資,怎么也得過渡兩年。
我是個要臉的人,吃人家嘴短,雖然大姑姐家有白班保姆,但是我忙活兒子的同時,也會見縫插針幫他們接送侄子,做飯做家務。
久了,姐夫也看出來我這人有原則,不再冷著臉。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到了月底。
那天,大姑姐結算了保姆的工資,告訴她不用再來了。
老公一臉欣慰:“老婆,我姐夸你能干,家里的活都被你干了,找保姆純屬浪費。咱們不能便宜外人,以后你就多辛苦辛苦。”
我明白了,我以后就是保姆。
我之前聽過龔超吹噓,姐夫一個月給大姑姐15000找保姆,可她就花7000雇人,反正姐夫不怎么在家,啥也不知道。
感情,我就是那個坑錢的托?
可氣也沒用,人在屋檐下,我不得不低頭。
我和龔超提,出去租房過渡一下。
他直接拿出我們婚后的共同賬戶,指著上面的存款。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住我姐家,花我姐夫的錢,把咱的錢攢起來,只進不出,你上哪找這種好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買房。出去租房,房租再少,也得花掉一個人大半的工資。”
我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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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為了早點結束這種日子,產假一過,我便迫不及待把女兒送到我媽那兒,回公司上班。
在公司,我成了拼命三郎,目的就是為了賺錢,買房,搬走。
一年多,我們好歹攢了20多萬,還有十萬缺口。
可天不遂人愿。
就這個檔口,我媽心臟不舒服,檢查后需要做支架。
這些年我媽一直跟著我受累,婆婆直接成了隱形人,我有點過意不去,便想我來出這個錢。
但龔超一聽就激動了:“你媽拿了你5萬三金的錢,看病憑什么讓我們出錢?”
我火了:“共同賬戶有我的一半財產,再不濟,里頭也有我的工資,你說憑什么?”
龔超立馬打開網頁搜了搜:“你看看,網上統計了,三口之家,一個月平均花銷7000,租房子,得2000,咱們相當于每月省掉了9000,一年那是十多萬!”
“沒有我姐,你的工資早就花光了,一分不剩,這錢不能出。”
我也查過保姆的平均工資,一個月8000,一年下來,也差不多十萬。
而這一年,在大姑姐家,我就相當于保姆。
所以,我堅持手術費必須我出,不然我就去起訴離婚,拿回我的婚內勞務所得,還要分走一半的財產。
龔超這才吃了癟,給我拿了4萬塊。
這件事之后,我心里始終有根刺,時不時刺一下。
不過,為了兒子,我選擇裝聾作啞。
但今晚我看著姐夫,就像照鏡子一般,我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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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從頭到尾,我細細想了一遍,感覺自己像是進了一個圈套。
議親時,婆婆用房子拴住我,少給彩禮三金;
裝修,拿走我的一部分彩禮;
我懷孕生孩子,婆婆離婚把所有爛攤子給我媽;
婆婆戀愛,拿走當初承諾好的婚房;
我住到大姑姐家,成了免費勞動力;
辛苦工作攢下的錢,想花還得爭……
從始至終的受益者,都是龔俊一家。
而我,我媽,前公公,姐夫,我們這些所謂的外人,似乎都成了他們PLAY的一環。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從始至終,根本沒什么姐弟情深,也沒有雪中送炭。
從頭到尾都是算計與壓榨。
那姐夫呢,恐怕還不如我。
他常年在外,更是閉目塞聽。
這一家子,早就爛到了根里,再也沒有半點挽回的余地。
看了看旁邊睡得沒心沒肺的龔超,我翻身下床,輕手輕腳掩上臥室門。
姐夫站在陽臺,在和人打電話,像是在和誰借錢。
我實在不敢想,這是大姑姐口中年入400萬的老板該有的卑微。
一直站到姐夫掛了電話,我一咬牙,過去,把一個筆記本攤開:“姐夫,你看看這個,看完了,我有事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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