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今人視角叩問古老故事

北京日報記者 高倩

舞臺上，狂風漫卷，“黑雪”紛揚，這場風雪吹向兩千余年前的魯國都城大門，喚醒了“戎夷解衣”的古老故事。3月14日至15日，央華制作戲劇《戎夷之衣》在北京藝術中心上演，以今人視角延伸了典籍中的雋永哲思。

《戎夷之衣》由李靜編劇，黃龍斌執導，于曉光等主演，以《呂氏春秋·恃君覽第八》記載的典故為創作基礎。《呂氏春秋》留下的文字，至戎夷讓衣而死、弟子受衣而活終止，2021年，劇作家李靜以此為序幕，改編創作話劇劇本《戎夷之衣》，想象那個背負義士性命與恩澤的弟子何去何從：雪夜過后，墨家義士戎夷未穿棉衣，凍斃于魯國都城的大門之外。戎夷的弟子石辛“僥幸”活命，他投奔攻魯的楚國大司馬淳于蛟，協助其拿下魯國，又處心積慮迎娶了淳于蛟的女兒，一路青云直上。強秦當前，石辛以岳父的頭顱為投名狀，入秦謀取高官厚祿，但石辛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要直面師父靈魂的拷問，他永遠沒有真正走出那個雪夜。

《戎夷之衣》劇照。北京日報記者 方非 攝

《戎夷之衣》寄托了相當豐富的思想內涵。李靜對國學大師錢穆先生關于“戎夷解衣”闡述了“墨家道德窘境”的詮釋意猶未盡，并震驚于這個不過百余字的故事里暗含的深刻悖論：義士若為傳道而堅持求生，放任他人死去，那么此刻他已走向“義”的反面。在此之外，有人看見它對“小人物”一心求生的真實描摹，也有人看見它以頗具分量的力度，拋出刺向利己主義者的利刃，《戎夷之衣》以相當開放的可能性，容納了發散思考的種種探討。

在舞臺呈現上，導演黃龍斌闡釋，漫天“黑雪”，“是我看到劇本時感到可以給觀眾的想象空間，是一種對劇本中所營造的世界的‘亂’的投射，而‘黑’正是象征人的欲望。”整部作品的視覺效果極簡但效果強烈，比如，對比分明的黑白兩色，恰似欲望與道義、現實與理想的激烈對抗，起初全身純白的石辛逐漸被黑色浸染，最終被滾滾而下的“黑雪”吞沒；數把椅子靈活拖行于全場，它們是權位的縮影，也點明石辛與淳于家那建立在“椅子”基礎上的姻親是空中樓閣，不堪一擊；秦國招降者那番近似胡說八道、甚至夾雜了《獅子王》臺詞的狂言，將世道之顛倒表現得滑稽且辛辣。

于曉光飾演的石辛，是當下舞臺上少見的“反派”主角。“石辛是一面黑色的鏡子，像鉆石一樣有很多切割面。創作這樣一個角色，演員需要把自己砸得很碎。”于曉光解讀道。石辛頻繁穿梭于現實、回憶兩條敘事線索之間，快速準確地切換種種表演狀態，于曉光對這個角色的精彩演繹，也是《戎夷之衣》的一大亮點。

來源：北京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