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一所普通本科學校聽了一節大二的公共課,教室里坐了八十多人,抬頭看黑板的不到二十個,老師站在講臺上聲音挺大,講得也仔細,可底下沒什么人回應,有人用平板記筆記,但更多人把手機橫在桌上,手指一直劃著屏幕,我數了數,一節課四十五分鐘,至少有六七個人中途站起來去接水或上廁所,其實只是換個姿勢繼續刷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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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去年教育部抽查高校課堂時發現,學生上課玩手機的比例達到73%,他們平均每天在課堂上使用手機超過5小時,這個數據聽起來有點夸張,但如果你坐在教室后排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這確實是真的,有些老師為了吸引學生注意力,嘗試用抽獎、發小紅包或組織學生表演短劇的方式,結果學生只是笑一笑,拍張照片發到朋友圈,然后很快又回到手機屏幕上,老師們講了很多知識,但好像沒有學生真正把這些內容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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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其實挺辛苦的,我認識一位教古代文學的老師,他跟我說現在備一節課要花十多個小時,把PPT改了七八遍,還特意加進去短視頻片段和網絡熱梗,可學生上課還是不抬頭,他說最難受的不是沒人聽課,是連提醒一句“手機調靜音”都不敢講,因為學校裝了攝像頭,AI會分析課堂互動頻率和學生抬頭次數,這些直接關系到年終考核,有老師試過收手機,結果被學生投訴,評教分數掉了一大截,職稱差點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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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不是故意不好好學習,很多課程平時成績只占三成,期末一張卷子就決定結果,大家早就摸清了規律,前十幾周隨便應付,考前七天突擊背誦重點內容,照樣能拿高分,再加上現在網上資源太多,在B站搜索“高數”,播放量幾百萬的課程到處都有,還能調整速度、暫停和回看,學生就不愿意在教室里堅持四十五分鐘,去聽一個說話慢、沒有彈幕互動的老師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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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現實問題,班級規模太大,動不動一百多人擠在同一間教室,老師連學生的名字都記不住,點名提問的時候,點誰都不太合適,怕傷害到學生自尊心,不點名的話,整個課堂就沉默下來,行政那邊還要求上報課堂活躍度,有的學院甚至規定每節課必須達到三次以上的互動,老師沒辦法,只能設計一些形式化的環節,比如讓學生和同桌互相講三句話,結果大家匆匆應付完,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有意思的是,我后來跟幾位老師聊天,他們私下都說自己其實挺拼的,82%的人每周備課超過10小時,教材年年更新,案例換了一輪又一輪,有人堅持手寫批注作業,紅筆寫滿半頁紙,有人下課后留在教室等學生問問題,哪怕只剩一個人,老師們不是不知道效果差,只是覺得,既然站在這兒,就不能隨便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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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教育部發過文件,要求不能讓人工智能評課干擾老師教學自由,話是這么說,可到了學校這邊,沒人敢真的放開手腳,考核表還在用,數據也得繼續填,老師們只能把課上得看起來像樣一點,有位老師苦笑著說,他們現在不是教書的人,而是管著舞臺又上臺表演的人,還得自己寫劇本。
前幾天經過教學樓,看到一個老教授在擦黑板,粉筆灰沾滿了他的袖子,他沒有用投影儀,只用粉筆慢慢寫公式,教室里零零散散坐著十幾個學生,有些在記筆記,有些在打瞌睡,他寫完轉過身,看了看大家,沒說什么,又繼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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