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出身最底層,混個溫飽都難,早年朱家應該沒有讓他上學讀書的能力。
這個從老朱家幾代人的姓名就可以得知,什么朱四九、朱初一、朱五四、朱重四、朱重六、朱重八……
清一色的數字組合,跟現在農村的狗蛋、二丫、二娃的外號有得一拼?一看就是沒文化隨便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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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在的,朱元璋一開始根本沒想過要當“詩人”,要不是世道逼得他過不下去,后來參加了義軍,他或許都沒有讀書寫詩的機會。
參加起義軍后,他很快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光會砍人不行啊! 軍令看不懂,情報分析不明白,更別說那些滿嘴“之乎者也”的讀書人,根本就不鳥你這個大老粗。
這可把老朱急壞了。但他有個優點:對自己夠狠。就像一塊被擰干的海綿,他在行軍打仗的間隙,逮著機會就拼命吸水讀書 。
不得不說,朱元璋是真的聰明,《明太祖實錄》里就說他“既就學,聰明過人”,再加上足夠努力,沒過幾年他的文化水平大大的提升,還能自己動筆寫文章、寫詩。
但畢竟“童子功”缺失,老朱的詩注定帶著一股濃濃的“大碴子味”。
可是他從義軍將領到開國皇帝,朱元璋的人生像是開了掛,視野、眼界、境界也跟著一路飆升。
這也造就了他的詩歌有種獨一無二的風格:語言依舊直白得像白話,沒有文人的酸腐氣,卻多了君臨天下的豪邁、掌控山河的霸氣。
說直白點就是很像打油詩,卻極具鋒芒和格局,是土味與霸氣結合體,就比如以下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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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無題》
天為帳幕地為氈,日月星辰伴我眠。
夜間不敢長伸腳,恐踏山河社稷穿。
據說這是老朱回憶起早年當乞丐流浪時的“自嘲之作”,表現了當時一無所有,居無定所,風餐露宿的現實,卻藏著他刻在骨子里的狂傲,不甘平凡的野心
天就是我的帳篷,地就是我的毛氈,日月星辰陪著我睡覺,看似落魄到極點,實則狂得沒邊兒。
最絕的是后兩句,我晚上睡覺都不敢把腳伸太長,怕一不小心,就把整個山河社稷給踩破了!
把那種身處底層卻不甘平庸、小心翼翼又極度自戀的心態,寫得活靈活現。
02
《詠菊花》
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都嚇殺。
要與西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
這首詩明顯是抄襲(哦不,致敬)唐末農民起義領袖黃巢的作業。
黃巢寫“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已經夠霸氣了。結果老朱一改,更直白,更暴力:“大家都開花時我不開,我一開大家都得跪下!”
意思就是,我不出手大家都歲月靜好,我一出手全得玩兒完。這就是赤裸裸的“狼人”發言啊。
03
《詠燕子磯》
燕子磯兮一秤砣,長虹作桿又如何。
天邊彎月是釣鉤,稱我江山有幾多。
燕子磯是南京的名勝,臨江而立,地勢險要,朱元璋登基后,曾登臨燕子磯,俯瞰長江,觸景生情,寫下了這首江山抒懷詩。
臨江而立,一般人感慨風景好美,老朱卻開始算賬了:把這個磯頭當秤砣,把天上的長虹當秤桿,再把彎月當秤鉤,來,給朕稱稱,這片江山有多重?
這種把宏大自然景觀當成度量衡的想象力,恐怕也只有帝王才會有。在他眼里,江山不是看的,是“稱”的,是屬于自己的家當。
通俗又霸氣,腦洞大開,讓人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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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不惹庵示僧》
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
山僧不識英雄漢,只恁嘵嘵問姓名。
這首詩創作于鄱陽湖大戰之后,當時朱元璋剛剛以少勝多,打敗了陳友諒的百萬大軍,渾身殺氣,路過一座寺廟,想進去歇腳。
寺廟里的老和尚反復追問他的姓名,惹得朱元璋很不爽,當場就在墻上題了這首詩。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復雜的意象,卻透著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
你這個老和尚,真是有眼無珠,連我這樣的英雄都不認識,還在這兒絮絮叨叨問個不停,別惹我,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05
《詠竹》
雪壓枝頭低,雖低不著泥。
一朝紅日出,依舊與天齊。
這首詩是朱元璋的“自畫像”,是他對自己的勉勵,也是他一生的寫照。
前兩句就像他早年的遭遇:家破人亡、淪為乞丐、四處流浪,被生活壓得抬不起頭,被權貴欺負,卻從來沒有沉淪,沒有被困境打倒。
后兩句就是他的野心和底氣:只要等到時機成熟,只要我不放棄,總有一天,我會像竹子一樣,在陽光下挺直腰桿,直上云霄,與天比肩!
這就是朱元璋,打不死、壓不垮,從泥里爬起來,最終直上云霄,與天比肩。
06
《金雞報曉》
雞叫一聲撅一撅,雞叫兩聲撅兩撅。
三聲喚出扶桑日,掃退殘星與曉月。
據說這是老朱登基大典上即興作的。前兩句一出,文武百官差點憋出內傷——這什么玩意兒?順口溜都算不上吧?有人估計已經在掐大腿憋笑了。
結果后兩句一出來,全場跪服,直呼“皇上圣明”。別看我以前動作憋屈,現在老子要清場了!
前兩句是極度的“土”和“拙”,后兩句是極度的“霸”和“強”,前后形成鮮明對比,一下子躍升到驅散黑暗、迎來光明的宏大意境,恰似老朱自己的一生。
這波操作展現了朱元璋獨特的創作手法,我給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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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登鎮淮樓》
中原殺氣未曾收,江北淮南草木秋。
我上鎮淮樓一望,滿天明月大江流。
這首詩是朱元璋少有的“含蓄”之作,但依舊藏不住霸氣。前兩句描繪了戰后的景象:中原地區的戰火還沒有完全平息,江北淮南的草木都染上了秋意,透著一股蕭瑟感,也暗示了戰爭的殘酷。
后兩句畫風一轉,登高望遠,他看到的是滿天明月和奔騰的大江,格局瞬間打開。
雖然天下尚未完全太平,但朱元璋站在鎮淮樓上,心中已經有了掌控山河的底氣,哪怕還有殘余敵軍,哪怕前路還有艱難,這萬里江山,已經是我的了!通俗中帶著一絲意境,難得的“文雅”中藏霸氣。
08
《東風》
我愛東風從東來,花心與我一般開。
花成子結因花盛,春滿乾坤始鳳臺。
有人說這首詩是“口水詩”,但在我看來,這是老朱心態最好的一首。我喜歡東風,因為東風一來,花就開了。花開了就能結果,天下就豐衣足食了。
花兒之所以能結出果實,是因為開得繁盛;天下之所以能春滿乾坤,是因為大明王朝的興盛。
而這一切,都始于我這個開國皇帝(鳳臺,代指帝王居所)。看似寫花,實則寫自己的功績,低調中藏著霸氣。
09
《征陳至瀟湘》
馬渡沙頭苜蓿香,片云片雨過瀟湘。
東風吹醒英雄夢,不是咸陽是洛陽。
這首詩是朱元璋征討陳友諒的途中所作,當時他率軍路過瀟湘地區,一路征戰,觸景生情,寫下了這首詩。
前兩句描繪了行軍途中的景象:戰馬渡過沙頭,空氣中飄著苜蓿的香氣,一片云、一陣雨,飄過瀟湘大地,畫面感很強,也透著一絲行軍的艱辛。
后兩句是點睛之筆, 夢醒了,繼續干活。我們的目標不僅是咸陽,古人建功立業的地方),更是洛陽,那是定鼎中原的象征。
言外之意,我朱元璋,要開創屬于自己的王朝,一統天下!既有征戰的豪情,又有不甘人后的野心,霸氣中帶著一絲自負,也藏著他的英雄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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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元璋眼里。餓了就是餓了,殺人就是殺人,想稱江山就稱江山,我就是這么直白,我的詩就是這么野!
后人對其詩歌的評價向來存在爭議,有人認為其缺乏文人詩詞的雅致,就是打油詩。
但我認為,比起那些無病呻吟的華麗辭藻,朱元璋這將草根質樸與帝王霸氣完美融合的詩歌,還是值得品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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