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四周年忌日那天,首長老公說陪我去掃墓。
我心疼他連軸軍演,主動開車去接他。
打開車載導航時,呼吸一窒。
置頂家庭地址有兩個。
一個是我家,軍區(qū)大院。
另一個是鏡湖別墅八號。
置頂?shù)臅r間,是四年前。
……
手機震動,是他發(fā)來的消息:“有軍務,明年吧。”
窗外,他那輛軍用悍馬呼嘯而過。
等我回過神,我已停在別墅區(qū)門口。
鏡湖,本市最隱秘的權貴區(qū),我印象中霍征在這里并沒有房產(chǎn)。
“你找霍征霍首長?你說是他老婆?開什么玩笑,誰不知霍首長夫妻恩愛,在這都住了五六年了,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么不學點好。”
心口像被捅了一刀,手抖得握不住手機,我僵著調(diào)出結婚證照片證明。
保安古怪而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想為難他,趁他轉(zhuǎn)身偷闖了進去。
圍墻邊有一排矮灌木,透過鐵柵欄能看見里面的花園。
我沿著圍墻跑了五百米。
然后停住了。
熟悉的軍用悍馬,車牌軍區(qū)專用,花園的草坪上,扎著一個巨大的迷彩藍拱門氣球。
橫幅上寫著——“小磊四歲生日快樂”。
四歲。
今天。
我的孩子如果活著,也是四歲。
十分鐘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他是不是送戰(zhàn)友回家,想他是不是要給我驚喜,想他是不是執(zhí)行什么秘密任務,要避著我保密。
霍征不會騙我。
更不會在孩子的忌日騙我。
畢竟,我們曾經(jīng)那么相愛。
我不想誤會他。
可這一刻,事實像子彈擊穿了我的自以為是。
院子里飄出小孩的笑聲。
草坪上支著一張長桌,蛋糕、禮物、軍刀模型擺了一整桌。
霍征蹲在草坪上,懷里抱著一個男孩。
男孩穿著迷彩小西裝,鼓著腮幫子對著蛋糕上的蠟燭。
旁邊站著的女人,長發(fā)披肩,白色連衣裙,笑盈盈地拍手。
“一、二、三......”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今天,是我孩子的四周年忌日。
他在這里陪另一個孩子,過四周歲的生日。
“好棒!小磊最棒了!”
女人彎腰親了孩子的臉。
霍征摟著孩子,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種笑,我很久沒在他臉上見過了。
“爸爸,我許愿了!”
男孩奶聲奶氣地仰頭。
“許了什么?”
“我要爸爸媽媽天天陪我!”
霍征親了親他額頭。
“爸爸答應你。”
爸爸。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溺水的傷員。
我的手在發(fā)抖。
本能地想沖進去質(zhì)問,想掀翻那張桌子,想問他我們的孩子在他心里算什么......
但我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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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太了解霍征了。
如果我現(xiàn)在沖進去,等待我的會是一千個解釋。
“你誤會了。”
“她是戰(zhàn)友的遺屬。”
“孩子是組織寄養(yǎng)的。”
他會用一百種方式,把我的憤怒變成無理取鬧。
我掏出手機。
手依舊在抖,但鏡頭很穩(wěn)。
對準花園。
拍了六張照片,又錄了一段視頻。
霍征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孩子鼻尖,孩子咯咯笑,女人靠過來幫孩子擦臉......
一家三口。
我按下了停止鍵。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霍征發(fā)來的信息。
“晚月,別等我了,今晚可能要通宵軍演。記得好好吃飯。早點休息。”
通宵。
是啊,良辰美景,一家團聚,自然是要通宵的。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胃里翻江倒海,我跪在路邊吐得昏天黑地。
轉(zhuǎn)身往回走的時候,我沒有哭。
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走出小路,我叫了一輛車。
坐上后座,我把臉埋進掌心,眼眶干得發(fā)疼。
深吸口氣后,我撥通了閨蜜的號碼。
“知秋。”
“你現(xiàn)在有空嗎?”
“剛從軍事法庭回來,怎么了?”
“霍征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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