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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15,打假的槍口依然對準了“中國商超天花板”。
知名打假人王海曬出的檢測報告顯示,胖東來售賣的雞蛋含有人工色素“角黃素”,且含量遠超飼料添加的限量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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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熱搜爆了,評論區也炸了。
面對洶涌的輿論,涉事雙方的回應堪稱迅速,卻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態。
胖東來沒有道歉,沒有下架,也沒有公關滑跪,連發聲明,態度強硬:
如果我們的產品有問題,我們下架召回、依法賠償;如果沒問題,我們將堅決訴訟維權,追究個人、自媒體、平臺的法律責任。
硬剛打假,對峙法庭,已經不是胖東來第一次遭遇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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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雞蛋的標準之爭
事情要從3月13日說起。
王海團隊發布視頻稱,在許昌胖東來買的“野跡鳴松林散養富硒蛋”檢出角黃素含量9.54mg/kg,“黃天鵝可生食雞蛋”檢出含量0.399mg/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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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王海測評
他們援引了農業農村部《飼料添加劑安全使用規范》中蛋禽飼料8mg/kg的限量規定,據此認定胖東來售賣產品存在食用安全隱患和虛假宣傳問題。
角黃素(斑蝥黃)是什么?
一種類胡蘿卜素,天然存在于藻類、菌菇、甲殼類動物體內,也能化學合成。
養殖業用它當飼料添加劑的目的很簡單——讓蛋黃顏色更深、更好看。
那么問題來了:我國對鮮雞蛋里的角黃素殘留壓根沒有設定限量標準,王海團隊拿來當尺子的8mg/kg,針對的僅僅是飼料本身,不是終端雞蛋。
用飼料標準去判定雞蛋超標,標準存在錯位,其結果還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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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
我們來算一筆賬:聯合國糧農組織設定的角黃素每日允許攝入量是0.03mg/kg,一個70公斤的成年人,每天最多攝入2.1毫克。
按照檢出值最高的9.54mg/kg計算,一枚蛋約0.6毫克,吃三枚1.8毫克,仍在安全線內。從黃天鵝的0.399mg/kg得出一枚蛋僅0.026毫克,吃三枚連上限的零頭都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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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黃天鵝官網
但王海不這么看。他們在后續聲明中表示:
把檢測值和飼料標準放一起,不是判雞蛋超標,而是基于色素從飼料沉積到蛋黃的邏輯,合理質疑飼料添加行為。
在他們看來,量產雞蛋里檢出角黃素,絕不可能是雞在野外吃蟲子吃出來的,唯一來源就是人工添加的飼料。
于是,一場關于標準適用性的論戰,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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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9之爭:天然還是合成
如果說9.54還有討論空間,那0.399就把爭議推向了更微妙的層面。
首先搞清楚,黃天鵝是誰?
它是國內可生食雞蛋品類的開創者,號稱“雞蛋界的LV”,單枚可賣到2.5到3元,是普通雞蛋的四五倍。
核心賣點就是:可生食、天然植物飼料、以及蛋黃自然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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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黃天鵝官網
背后的鳳集食品集團有限公司成立還不到八年,就拿到了C+輪融資,中金資本、峰尚資本都是股東,年銷售額突破18億,占據著可生食雞蛋近三成的市場。
這樣一個頂著光環的品牌突然被扣上添加人工色素的帽子,反應自然激烈。
3月15日晚,黃天鵝發表聲明稱,“檢出即等于人工添加”是嚴重誤讀、混淆視聽,0.399mg/kg屬于“天然本底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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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黃天鵝
對此專家解釋到,要讓蛋黃肉眼可見地變深,飼料添加量需達4mg/kg以上。以0.399mg/kg反推回去,飼料添加僅0.67-0.74mg/kg,數值遠低于著色有效劑量。
此外,藻類在特定條件下角黃素可達47.5mg/kg干重,飼料不加合成色素,雞蛋也可能檢出微量角黃素。
但王海依舊不買賬。3月16日,他接受采訪時爆出更猛的料:其團隊在永輝超市買的黃天鵝雞蛋,檢出角黃素1.65mg/kg。
“難道1.65也是本底嗎?”他反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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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每日經濟新聞
王海堅持雞正常吃的玉米、豆粕、萬壽菊這些飼料里只有葉黃素,沒有角黃素,雞自己也合成不了,因此量產雞蛋檢出的角黃素,100%是飼料里沉積的。
雖然雙方各執一詞,但有個細節耐人尋味:
黃天鵝在聲明中承認,每年投入上千萬元采購萬壽菊、辣椒等天然植物提取物當色素原料;
這等于承認自家雞蛋的“黃金蛋黃”確實是“刻意”培養出來的,而不是消費者想象中的純天然的樣子。
要知道,蛋黃顏色是可以通過飼料精準調控的視覺參數,跟營養沒有關系。
消費者為漂亮蛋黃多掏的錢,本質上是在為商家的營銷話術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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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東來硬剛的底氣
在這場風波里,胖東來不光是銷售渠道,更是一個自帶流量的品牌符號。
3月15日晚,胖東來發表聲明:已成立調查小組,并把涉事雞蛋送三家權威機構復檢;市場監管部門已介入;如果雞蛋有問題,下架召回、依法擔責;如果沒問題,堅決訴訟維權,追究個人、自媒體、平臺的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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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胖東來
這已經不是胖東來第一次硬剛打假人了。
2025年初,百萬粉絲網紅“兩個小段”發視頻稱,因胖東來紅內褲掉色導致身體過敏,引發軒然大波。
胖東來先道歉、下架、補償,然后送檢三家機構,證明了內褲質量合格。4月便以名譽權侵權起訴該網紅,法院判賠40萬,胖東來勝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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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
同年3月,玉石博主“柴懟懟”質疑胖東來玉石暴利,胖東來直接甩出銷售數據自證清白,隨后起訴對方商業詆毀。9月,柴懟懟等人因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被刑拘。到這時網友才發現,真正賣假貨的是打假人自己。
這些案例從側面證明了:胖東來不僅對員工好、對顧客好,對自己也足夠狠。敢于直面質疑,不惜成本自證清白,更敢于拿起法律武器反擊誣陷。
這種底氣從哪里來?答案或許藏在半個月前的一條熱搜里。
3月8日,于東來公布了胖東來資產分配方案:
集團總資產約37.93億元,按管理團隊約50%、員工約50%的比例分配。12名店長人均分得2000萬,8633名普通員工人均分得20萬。這些資產作為公司股本,每年利潤的50%用于團隊獎金,50%歸股東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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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抖音
換句話說,于東來把近40億資產分給了10194名員工。
他自己持股多少?沒披露。但于東來早就說過,自己只拿工資和獎金,利潤全分給員工。
2025年,胖東來營收235億,遠超于東來年初“控制在200億以內”的經營目標。
對此他并未感到高興,反而說增長太快,員工就得加班、壓力增大,違背了“經營幸福”的核心價值觀。
這樣的老板,這樣的企業,面對外界質疑時,自然是有底氣說一句“沒問題就起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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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的邊界
截至發稿前,監管復檢結果還沒出來。事件走向,還需要時間。
但這場風波已經撕開了幾個值得深思的口子。
一是標準的滯后。我國對鮮雞蛋角黃素殘留沒有限量標準,企業面對質疑只能拿無標準當擋箭牌,消費者則會陷入“檢出即有害”的恐慌。
制定雞蛋、三文魚等產品中的斑蝥黃素含量標準,讓監管有據可依,已經迫在眉睫。
二是營銷的邊界。當“天然”“散養”“零添加”等成為高端食品的溢價標簽,消費者到底是在為品質買單,還是為想象買單?
黃天鵝的案例說明,即使企業沒違規,只要宣傳和消費者期待錯位,信任就可能瞬間崩塌。問題不在于角黃素有沒有毒,而在于“虛假宣傳有毒”。
三是打假的動機。王海團隊的檢測是公益還是流量,不得而知。
但選在3·15前夕發布,時間點拿捏十分精準。當他們同時把矛頭指向山姆、永輝時,也很難不讓人懷疑背后的商業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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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胖東來這次的應對又給中國企業上了一課:
面對品牌信任危機,不躲不閃,用事實說話,用法律維權。
這種態度的背后,來自于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內部治理和價值觀堅守。
于東來曾說過,胖東來的目的不是做生意,而是給中國企業做個樣本。
這個樣本的意義,不僅在于創造了多少銷售額、分給員工多少錢,更在于證明了一種可能性——
企業可以既賺錢,又體面;既對得起員工,也對得起顧客;既經得起贊美,也扛得住質疑。
雞蛋事件終會過去,但胖東來留下的思考,卻值得時常回味。
*編排 | 黃家俊 審核 | 黃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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