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到說不出原因”“孤獨卻渴望連接”——這幾乎成了當下年輕人最熟悉又最難解的心理狀態。工作、家庭、人際關系,層層疊疊的拉扯讓人身心俱疲,卻又無從下手。我們時常向自己發問:這種無處不在的內耗,究竟從何而來?又該如何消解?
陳劍華,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主任醫師,長期身處臨床一線,見證過無數年輕人被情緒困住、被關系消耗、被意義感懸置的時刻。他的觀察不只來自診室里的對話,更來自對當代生活節奏的敏銳覺察。2025年他將這些思考與回應集結成書,名為《生活的解藥》,由中信出版集團出版,為那些在焦慮中掙扎的年輕人提供了一份溫和而清醒的精神陪伴。
為了能夠剖析當代年輕人心理疲憊的深層來源,探討如何在日常中找回邊界、修復關系、安放自我,觀察者網與陳劍華展開了一場深度對話,本文聚焦于原生家庭的牽絆與孤獨感的疏解,試圖在“和解”與“改變”之間,找到一條更為現實的情感路徑。
【對話/觀察者網 王冬曉】
觀察者網:很多年輕人每天都在工作與焦慮中來回拉扯,常常覺得疲憊卻說不清原因。在您的臨床經驗中,這種“累”通常來自哪里?
陳劍華:現代年輕人在職場生活中產生的疲憊感和疲勞感應該從兩個方面來考慮。一個是在物理層面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的壓力都很大,早上一睜眼就有特別多的事情要處理。如果有孩子,你要準備早飯,然后接送孩子。開著車路上堵,趕到單位還要繼續自己一天的工作。每天就這樣周而復始,里面有非常多的外在壓力,這就造成了身體上的累,它是一種外在的累。
那么還有一種累就是內在的累,心理上的累。兩者相結合就成了身心俱疲的一個整體都累的狀態。那么這種心理上的累,有時候是一種內耗。比如我找到工作可能還要擔心任務要怎么完成?同事之間的人際關系要怎么處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要經常去協調,有時候就會覺得煩死了,這就是心累,而心累比身體累要更累。
同時,我們往往會遇到什么情況呢?就是這兩種累整體上是積累的。有的人覺得我身體累一點,那么對大腦的運用就少一點,我寧可身體累,心不累,這樣也行。但是在有些情況下,我們做著同樣的事情,做著做著就感覺不好了,哪怕原先是游刃有余的,可做到一定程度,任務的難度沒有變化,數量也沒有增加,卻感覺越來越累,這就是在日積月累的沉淀過程里發生的變化。
心也是一樣的,看上去挺簡單的一份工作,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你覺得我挺能勝任的,沒有什么問題,但就是在這樣不經意的、不斷的重復中,你有時就會覺得索然無味,體會不到成就感,產生疲憊感,慢慢地就會對自己的評價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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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更被大家所熟知的稱呼是“宛平南路600號” 央廣網
觀察者網:有的人會覺得在工作中沒有成就感,心里會難受。但是也有的人就主張工作就是工作,能賺到錢就好,不要太把它當回事,躺平也不錯。從個人的心理健康和平衡角度來看,個人和工作的健康關系應該是什么樣的?
陳劍華:這些想法不能說完全正確,卻也反映了一部分客觀現實。工作和生活的平衡是大家一直追求的,關鍵在于如何平衡好自己的身心。
我們要觀察工作究竟帶來了什么。很多時候工作會帶來一定的經濟價值。我為什么要工作?因為我要養家糊口,我需要這份收入來支撐家里的開支,老人的花銷,孩子的學費,還有房貸、車貸。
有些家庭的經濟狀況非常好,不差錢,那他們為什么也要工作?這是因為工作還能提供其他方面的價值,比如情緒價值,在工作中達成自我的實現,在事業中能體現自己的作用,把自己的價值很好地發揮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該怎么去做衡量?邊界感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我們會看到有些投入是主動投入,是自我做出的選擇。而有些則是我不得不去做的,像大家經常開玩笑說自己是牛馬,在工作中當牛做馬,或者自嘲是耗材、工具人。其實工作既有主動的選擇,也有一些被動的,無奈的事情。
如果工作都是你自己喜歡的事情,那你肯定會投入很多,把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集中在上面。這個時候我們就要考慮,如果關注點全都在工作上,勢必對于其他的一些情況,比如家庭、人際關系等,自然而然分配的精力就會少。
另一種情況是被動的,沒有辦法,就是有那么多的事情做不完。在這種情況下,你也得投入,被消耗的感覺就會比較厲害。被迫去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就會變得身心俱疲。早上一睜眼,今天的KPI又來了,該怎么繼續完成養家糊口這項任務?那么,這個時候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要有一個邊界感的區分。究竟我們需要投入到一個什么樣的程度?無論是我主動選擇的也好,還是被迫接受的也好。在這種情況下,什么樣的狀態是讓自己的身體最舒服?讓自己的心也能承受?這很重要。不要讓自己成為耗材,特別是一次性的耗材。很多事情要細水長流,有所規劃。
觀察者網:在職場中,很多人最消耗的不是工作任務本身,而是人際關系和情緒壓力。普通人可以用哪些溫和、現實的方式,保護自己的情緒能量?
陳劍華:很多人感到不舒服或者糾結、內耗的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人際關系。對于關系的追求和把握其實是我們一生中所要處理的重要命題。
其實人際關系的處理也屬于工作的一部分,甚至是生活的一部分。良好的人際關系就像正常運轉的生產線,只需日常維護即可;一旦出現矛盾沖突,就像一個環節出現卡頓導致整條生產線停滯甚至毀壞,人際關系修復就會變得復雜無從下手,對于身處其中的我們,究竟該據理力爭、拍案而起還是忍辱退讓、但求和平?
有人會選擇對抗,但對抗之后會造成更大的沖突,把原先的問題進一步擴大。如果能主動調整環境,那是很好的,但人總不能每次都拍桌嘛。現實生活中,這種情況肯定不會只出現一兩次,所以我們要去分析在同樣的場景中,別人會怎么做,是不是大家都是不能忍?如果是,那可能說明對方有問題。如果每次都是我不能忍,那我可能要考慮一下我拍了多少次桌,后續該怎么辦。這是一種處理方法,或許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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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今互聯網上,“掀桌”已經成了熱詞
如果我不在乎這段人際關系,那就這樣結束也可以。如果說我迫于形勢,一昧地認輸低頭,自己心里就會非常難受。就像前面我所講到的那樣,邊界不光只存在于工作和生活中,邊界也存在于人際關系中。我們投入了多少?我們該如何進行劃分?我的底線要怎么去維護?當別人侵犯了我的底線,我又該怎么去處理?
無論如何不能讓邊界無限制地順延,過度的退讓或者逼迫,都可能會制造出一個模糊地帶。而這種模糊地帶會對自己的情緒產生很大的影響,把我們卷進去。就像總拍桌子,其實拍完自己情緒也差。總是退讓,時間長了也會覺得不是這么回事,自己越過越憋屈。
在這樣的場景中,成年人之間要有適當的體面維護。認輸也好,示弱也好,其實是對雙方的情緒的保護。我們從情緒穩定的角度上來講,邊界的劃分非常重要。有了楚河漢界,那你過了線肯定不行。但是在對方沒有過線的時候,有些妥協可能還是需要的。
在人際關系的處理中,我們一定要有其他的支持,用一些補償性的措施調整自己。工作跟生活的邊界也體現在我們需要一些儀式性的動作,用儀式感去做一個物理上的區分,包括一些行為上的區分。這樣的變化能幫助大家做一個比較好的隔離。
比如有時候我們下班開車回家,到了自家的停車位不愿意上樓,在車里面靜靜地待一會,搖下車窗,點根煙,做好心理的建設。為的就是不把工作當中的情緒帶進家門。再比如,有人下班后先去做運動,運動完了再回家。還有人會先找個地方吃飯,吃好了再走。這些其實都是在對工作和生活做區分。
除此之外,我覺得我們還需要有一些個人愛好以及非工作場合的人際關系作為支持。工作中的人際關系維持起來挺麻煩,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容易的,也有困難的。那么是不是有一些在日常生活中能給到我們支持的人際關系?比如親朋好友,維持這些人際關系不需要我們這么累,我們也沒有必要戰戰兢兢。像一起跑步的跑友,一起喝酒的酒友。所有的這些對都能對工作起到額外的支持作用。讓我們充完電再繼續去工作。
現在的一些公司和單位也會從企業員工的心理健康、團隊協作的角度出發,提供一些心理援助計劃。一個團隊如果不和諧、組織力弱,那它的效率就上不去,戰斗力就差,每天都會內耗。類似的EAP的服務能夠幫助員工去進行心理調節,形成一個氛圍和諧的團隊,幫助企業和個人更好地去解決內耗問題。
觀察者網:現在很多年輕人常說自己很孤獨,很難真正走進一段深層關系。從心理角度看,孤獨感通常從哪里產生?
陳劍華:孤獨實際上是與生俱來,但是我們不能簡簡單單就說人生來就會孤獨。這種說法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但同時又把人在后續發展中的所有可能都隔斷了。
說到孤獨,我們主要是去判斷哪些是物理上的孤獨。比如來到一座陌生的城市,經歷一段關系的變化。在這種情況下,人會產生一些孤獨的感覺。當然,這種孤獨的感覺可能是短期的,而持續時間長了就會影響到日常的生活。
另一種孤獨,比如既想觸碰,又不敢觸碰,既有關系,但關系又不那么密切,感覺是一種非常淺層次的鏈接,講得再直白一點,就覺得好像沒人懂我。我在這樣一個星球,這樣一個宇宙中,是這樣一個獨特的存在,孤零零的,想尋求向外探出去,卻也摸不到邊界。對于這種情況,往往就需要我們去進行觀察。當這種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或者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已經到了影響到我們的日常工作、學習、生活的時候,就要引起警惕。
我們要不斷地建立聯系。雖然害怕,雖然是孤獨的個體,但是還是希望能和他人建立聯系。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肯定是希望別人能夠懂我們,是志同道合的。自己可以被看到、被理解、被接納、被很好地依托和支持。
那我們要怎么去找到這些志同道合的人呢?有些可能是從小玩到大的伙伴,感情天然地就深,在這種情況就不太需要做很多的建設或者勉力維持,本身就是很放松的。也可以在興趣社群中結識一些新的朋友。從一起做一些喜歡的事,再到逐漸對彼此有更深層次的了解,由淺入深。
和個人愛好、天性有關,每個人對孤獨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在與人交往的過程中,我們可能會慢慢發現,我更喜歡和某種特定類型的人親密一些。在探索過程中,首先我們要承認、看到孤獨本身,并接納孤獨,因為它是與生俱來的。在認知層面對孤獨有了解之后,我們再去看如何打破孤獨。這需要我們既能享受一個人的自在,同時也能進入到群體中和他人進行良性互動,有自己的親密關系。這樣會是比較好的一個狀態。
觀察者網:這些年,抑郁癥被越來越多地討論,但同時也伴隨著誤解,比如被當作情緒化、脆弱,甚至被貼上標簽,再比如被一些公眾人物當做擺脫負面輿論的借口。從您的臨床經驗來看,社會對抑郁癥最大的認知偏差是什么?我們可以怎樣更溫柔、更科學地理解它?
陳劍華:關于大眾對抑郁癥的認知,我們首先要關注病與非病的區別。它究竟是一個癥狀表現,還是一個疾病,這當中是有區別的。
我們說一般的抑郁情緒也好,焦慮情緒也好,可能每個人在不同時段會有不同的表現,因為它是由不同的事物所產生的。但是,只有達到了一定的嚴重程度,真正符合我們嚴格的診斷標準才能被確診為疾病。我們要看它是在健康的狀態下,還是疾病的狀態下,這些都要通過就醫區分。
其實很多情況下,大家嚷嚷“我得抑郁癥了”,但可能還沒有到那個程度。怕就怕在,前面你講到的那兩種極端。這兩種極端都是對疾病不正確的認知,而且這種不正確的認知反過會傷害到真正患病的人。
有些患者他其實明明已經達到病癥的程度,很需要得到相應的治療。那如果簡單跟他說,“你這就是矯情”,“你得振作一點,不要這樣想啊”,這樣的語言會讓患者感覺自己的痛苦沒有人能理解。但凡他能夠做到自我調節,他就不會這樣。很多時候不是他不想去想開,振作心情,而是因為有這個病情他做不到。所以我們要去對病癥做區分,看起來懶懶的,啥都不想做,很低落,這到底是原因還是結果?很多情況下他因為是得了病,所以才會有如此表現,并不是有了這些表現,所以才得病。
那么再回過頭來講,確實有部分人把所有的原因都歸結于疾病。我抑郁了,所以我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利用人們對抑郁癥患者的同情去鉆空子,反而使整個社會對于疾病的認識產生偏差。到頭來,最終受到傷害的只有無辜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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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李玟于數年前不幸患上抑郁癥,2023年7月2日,由于病情急轉直下在家中輕生,最終于7月5日去世。 圖源:李玟微博
觀察者網:原生家庭一直是年輕人很關注的話題,有人覺得很多性格和情緒問題都源于家庭,所謂“原生家庭有罪論”,也有人說“原生家庭背鍋太多”。在您的觀察中,我們應該怎樣看待家庭影響與個人成長之間的關系?
陳劍華:原生家庭的話題之前非常熱,有事沒事就歸類到原生家庭,這讓它似乎變成一個無限責任。但是我們客觀來看,它應充其量應該是個有限責任。
我們可以看到原生家庭在生命早期,也就是嬰幼兒階段成長發展的過程中確實很重要,但是我們和原生家庭的關系,是一個起點,而不是一個終點。在整個人生的后續的發展過程中,我們經歷的那么多的新鮮的人和事件,其實也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我們整個人的成長所獲得的養料不只是由原生家庭所提供。
如果我們把所有的事都怪罪于原生家庭,故步自封,那反而被拖了后腿,你會陷在旋渦中,無法走出。這就像是宿命論,我們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定型了,沒有改變的可能,事實上,我們并沒有定型,可以發生變化。不然的話,我們出生之后就走在固定的軌跡上,沒有改變的可能,那人生也就沒有希望了,我們如果要去進行一定的改變,一定是新鮮的養料,也就是新鮮的人際關系進行補充,讓自己不斷地成長。
那么話說回來,我們要怎樣處理原生家庭的問題?首先還是要設立邊界,哪些能分得開,哪些分不開。
觀察者網:如果一個人的成長經歷中確實留下了一些家庭帶來的傷痕,但現實中又很難真正“斷開”這種關系,有沒有一些更溫和、現實的方式,去慢慢修復自己與家庭、以及與自己的關系?
陳劍華:剛才我講了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邊界。有人會說可以逃離,但并不是所有的關系都能逃得掉。我們選擇對抗也好,和解也好,必須要搞清楚這究竟是對誰在工作,是我們和家庭的關系,還是我們和自我的關系?我們最終目的是想得到自我解脫和提升。
這里面的情況其實非常復雜,每個家庭,每個父母,包括每個個體,都有獨特的情況,我們應該是結合自身來去做分析。比如真的碰到跑不掉的情況要怎么辦?這是最難的,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天天吵,彼此都不開心,逢年過節碰個面,也是各種催,催結婚,催生育,盯著你問他覺得理所當然的問題。那么在這種無路可逃的情況下,我們一定要去做一些這方面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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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央視春晚小品《每逢佳節被催婚》
父母說:“你應該找個人結婚”“你們應該生個孩子”。孩子說:“你們應該改變老思想”“你們應該跟上新潮流”。這樣的對話里最容易引起強烈情緒反應的是“應該”這個詞吧。所謂“應該”,意味一種責任或義務,是每個人在自己的認知里認為“必須”要去做的事情。但現實給的反饋卻出奇一致——“不愿意”“憑什么”。很神奇對吧?因為我們是沒有權利去要求或者決定別人怎么做事的,哪怕“這都為你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就像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我們強求不了在家庭關系中強勢主導了幾十年父母放下所有的掌控權,打破他們已經定型的價值觀來迎合我們的新理念。
那該怎么辦?解決之道就是邊界,求同存異,我們允許并尊重不同的認知存在,我給出我的建議,你尊重我的輸出,其中的一個技巧是聽“言外之意”:“這都為你好”其實是“我希望你過得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代表“我擔心你在外面吃虧受苦”;“你別管我”換成“請你相信我的能力”;“你怎么那么固執”變成“我希望你花更多心思把自己照顧好”。我們相處溝通的目的不是為了爭辯對錯分出大小王,而是讓對方感受并確定關愛和親密,來增加我們在外打拼的底氣。
那么在這種情況下,也許你會發現,對方的感覺也會有改變。哪怕對方的感覺沒有改變,但是在自我成長的過程中,我的情緒不再受到牽擾。而這種不受牽擾,就把我們從原來的那種拉扯的關系中釋放出去,使你有能力去繼續接受其他養料的補充,繼續成長。
觀察者網:對于那些正處在低谷期、既感到孤獨又缺乏方向的年輕人,如果只能給他們一個最簡單、最容易開始的建議,您會想說什么?
陳劍華:鼓勵他人很容易,自己做出改變就會比較難。第一步我們應該先學著接納,最要緊的永遠是先正視問題,問題就在你面前,逃了逃不掉,躲又躲不過,誰痛苦誰改變,我們得接納自己目前的困難。問題就在這里,真實存在,你不改變,那就得繼續痛苦,所以不改變不行,必須思變。
完成接納之后,就要去找解決的辦法了,這個時候人就有了主觀能動性。我要改變的話,可以通過什么方法呢?如果自己做不到,那可以尋求外界和專業人士的幫助。這就是一個自我探索、自我成長的過程,意識到問題后根據不同的嚴重程度來進行區分。就像我們前面講到抑郁,是病,還是不是病?這個就要分清楚,要確立好邊界。其實每件事情都有它的邊界,劃分清楚,然后逐步去尋找適合自己的方式,每個人的方法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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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解藥》,陳劍華著,中信出版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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