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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駿讓動畫飛向天空和夢想,而他則畫出日常與煙火”。那個執導過 22 部《哆啦 A 夢》,也執導了《櫻桃小丸子》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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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3 月 6 日,84 歲的日本動畫導演芝山努因肺癌離世,訃告于 11 天后發出。他把大雄、 靜香、 胖虎、小夫,從紙上變成了幾代人的記憶。他筆下的畫作溫馨日常,陪伴一代人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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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2 部《哆啦 A 夢》背后的男人
《哆啦 A 夢》《櫻桃小丸子》《忍者亂太郎》還有老版《亂馬》......這些日本國民級動畫背后的重要名字之一,就是芝山努。
從 1983 年到 2005 年,芝山努一共擔任了 22 部《哆啦 A 夢》系列的導演。
也許這些場景曾經鐫刻在青春記憶里:從 1983 年第一部《海底鬼巖城》開始,大雄一行人面對未知的冒險,伙伴彼此之間的自然信任,關于勇氣、友誼和親情,樸素如是,也抵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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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啦 A 夢》,1983
收官作同樣有無限余味:《大雄的貓狗時空傳》里,阿一和大雄道別,默然中有留白和無盡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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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的貓狗時空傳》,2004
芝山努說“動畫不必依賴夸張特效,通過細致的動作和眼神就能打動人心”。他的作品都如是。
《哆啦 A 夢》反復出現的核心母題其實就是“弱さ”,有軟弱、脆弱之意,藤子?F?不二雄借著大雄,去探討人的“軟弱”,以及與之并行的真誠。一個軟弱的人仍然可以被看見,同樣一個“普通人”也會在找尋自我的過程中,和生活真誠相待。芝山努看見了這份真意,也還原了,于是幾代人在其中找到了自己。 某一個時刻我們都是大雄。
當然也有《櫻桃小丸子》的第一輯,它成為了 1977 年有紀錄以來日本動畫收視率最高的作品,太多人都記住了那首片尾曲《大家來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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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是漫畫家櫻桃子以自己的童年經歷為藍本創作的,她記錄了一個女孩“不完美”的日常,然后被芝山努在屏幕中還原,“觀眾愛的就是這種不完美”。沒有配樂或慢鏡頭,只是日常溫度。
當然還有 1993 年的《忍者亂太郎》,三個穿著藍色忍者服、腦袋大得有點離譜的孩子,出現在戰國時代的背景中。從第 1 季到第 20 季,芝山努擔任總導演:20 多年過去亂太郎從來沒有成為一流的忍者,新兵衛還是那么貪吃,霧丸依然精打細算,然而友情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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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無數個普通人和普通日常堆疊著,一代一代人在他的故事中看見自己。而對于看著他們長大的中國觀眾而言,熟悉每一個角色的名字,也許還未知這些名字背后的男人。
2.
淺草與三味線
這些鏡頭中的煙火生息,和芝山努的成長背景有很大關系。
1941 年 3 月 9 日,芝山努出生在東京淺草,他是家中的次男,他的老家世代經營著一家賣“三味線配器”的小店。
淺草是東京的下町。三味線、長歌、巷子里的落語,也浸染著他的童年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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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山努的祖母是歌舞伎演員的梳發師,小時候他常看著祖母給演員梳頭,那些發髻容姿、人來人往,則是他最早接觸的“舞臺”。
后來他進入明治大學讀書,1979 年第一次獨立執導電影,而在 1983 年,開始執導 22 部《哆啦 A 夢》劇場版,逐漸被很多人記住。
3.
“我將宮崎駿視為對手”
除了敘事,在技術上的努力也是革命性的。
1966 年轉入 A Production,芝山努成了“阿 Pro 調”作畫風格的核心推動者,“這種風格通過極端省略中間幀、僅憑原畫節奏展現動作的爽快感”,在當時是革命性的。
除了速度,還有極端的精準,同行評價芝山努的個人風格是,“以周密的時間計算與纖細的分鏡而聞名”。通俗點說,像《哆啦 A 夢》很多劇場版的分鏡稿,精細到可以直接印成漫畫書。“如果拿到分鏡稿,可以直接印成漫畫書”。
后來有同事問芝山努這么快而精的速度是怎么達成的,芝山努回答說自己就是從看黑澤明的電影構圖得到的靈感(工作狂的凡爾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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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蠟筆小新:大人帝國的反擊》的導演原惠一公開說,自己的分鏡風格也是受芝山努影響。
精細的創作,成就了很多”細微處見真情“,尋常又溫柔的瞬間。而這背后天賦只是基礎,靠的是恒常的堅持和努力。
和芝山努的名字常被一起提起的,是中國觀眾最熱愛的日本導演之一宮崎駿。兩人的生日也只差 3 天。
而很巧的是,芝山努和宮崎駿也同樣在 22 歲那年進入東映動畫,那是日本動畫的黃金起點。東映動畫后來被稱為“動畫師的搖籃”,高畑勛、大冢康生、小田部羊一、林靜一......一個個濃墨重彩的名字。
而當問及芝山努和宮崎駿的關系,他則形容是“我和宮崎駿是競爭對手”。競爭和惺惺相惜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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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讓人觸摸到想象的邊界,一個則深入尋常現實里,都是那個年代最認真做事的人。
4.
“后來者”
芝山努不僅是創作者,如今日本動畫許多冉冉升起的新星,都與他的影響有關。
1978 年,他和小林治一起組建了動畫公司亞細亞堂,從里面走出的人,成為了 日本動畫界的經典或中堅力量。有一位叫原惠一的導演,他執導了《蠟筆小新:大人帝國的反擊》,那部讓無數成年人淚目的劇場版,而后來本鄉滿和他一起,把《蠟筆小新》打造成了國民級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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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聽見濤聲》的導演望月智充、以輕松幽默見長的水島努……那些后來在動畫界閃閃發光的名字,以及湯淺政明,他如今是日本電影界最矚目的動畫導演之一。湯淺曾公開表示,芝山努對實驗性敘事的鼓勵影響了自己的創作路徑。
加入亞細亞堂工作室的時候,湯淺政明嘗試的是《蠟筆小新》和《櫻桃小丸子》這樣的劇作,和他后來天馬行空的《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這樣的作品看似相差很大,然而湯淺回憶,就是因為在那樣的日常作品中,芝山努和本鄉滿仍然鼓勵他設計出天馬行空的高潮段落”,才影響了他后來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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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筆小新劇場版:動感超人大戰泳裝魔王》中,小新獨自爬上魔王基地,最后召喚出動感超人的一連串動作戲就是湯淺政明設計的
在此之前湯淺不知道“分鏡”的存在,而在之后他畫出了理想的高潮段落,也愛上了分鏡。如今他的《心理游戲》《乒乓》......湯淺政明的名字幾乎意味著反傳統和想象。
后來湯淺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叫“科學猴”,也鼓勵年輕人們繼續嘗試那些觸摸到更遠的地方的創作。 。
據新聞顯示芝山努的去世時間是 3 月 6 日,而這正是 22 年前,他導演的最后一部《哆啦A夢》劇場版上映的日子,從那之后他退出了《哆啦 A 夢》系列的創作。
于很多中國觀眾而言,他更像是一個名字隱于作品之后的監督人(盡管毫無疑問在動畫界聲望很高),但所有細碎的真情,都留了下來。也就像 2018 年,東京動畫獎授予他終身成就獎的頒獎詞, “他讓動畫有了溫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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