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年前那場百家爭鳴,法家道家墨家,哪個不是狠角色?最后能活下來并且至今盛傳的,怎么偏偏是看起來最溫吞的儒家?
馮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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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是漢武帝喜歡,有人說是董仲舒能說會道。
但1927年,有個叫馮友蘭的學者發(fā)了篇《原儒墨》,直接把真相告知我們。他說不能只看孔子那些大道理,得看看他干的實事。
因為這位孔老夫子,其實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搞“知識付費”的祖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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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說過一舉“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意思就是只要拎十條干肉來交學費,他就不論出身收學生!就這么個舉動,把天捅破了。
且先說,在孔子之前,學知識就只能“學在官府”。猜猜當時的知識在哪里?在貴族的私人圖書館里,在深宮里,老百姓一個字都見不著。
就是因為,當時的老師就是官員,學生全是貴族子弟,教學大綱就是怎么祭祀、怎么打仗、怎么管理奴隸,這叫“官師合一”,完全與平民無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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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春秋戰(zhàn)國,禮崩樂壞,后來大搞鐵器牛耕,隨著生產(chǎn)力爆發(fā),原來那幫貴族自己都混不下去了,紛紛破產(chǎn)。
而這些破產(chǎn)的貴族子弟,也就是所謂的“士”,他們流落民間后就成了第一批掌握文化知識卻無官職的“失業(yè)人員”。
因此看出來,在那時候是政府聯(lián)合著貴族搞知識壟斷,普通人想學習是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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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孔子厲害就厲害在,他推出了一個顛覆性的創(chuàng)新觀念,有教無類。無論是誰,甭管是平民、暴發(fā)戶,還是刑滿釋放人員,有束脩禮他就都收、都教。
這簡直是一場教育領(lǐng)域的“工業(yè)革命”!而孔子做的事,就是把原來鎖在貴族死死捂在一個階層的“六藝”。
也就是那套關(guān)于歷史、詩歌、禮儀、音樂的高級文化,向全社會開放。他自稱“述而不作”,說自己只是傳述古人,不是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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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馮友蘭一針見血地指出,正是因為這個“教授老儒”般的舉動,才讓那些原本只在王宮貴胄間流傳的典籍,流入了尋常百姓家。
所以,儒家剛出場就在傳播的起跑線上贏了一局。與此同時,別的學派還在研究著書立說,和給君王推廣自己的治國良策。
于是儒家通過辦教育,把根基深深地扎進了社會的土壤里。他們不僅生產(chǎn)思想,更生產(chǎn)“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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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書中那兩千多個跟著孔子周游列國的徒弟,他們走到哪兒,儒家的理念就會傳播到哪兒。
當然,會辦教育不代表儒家就能以此取勝。因為墨家也辦教育,而且墨家作為一個紀律嚴明的組織,門徒“赴湯蹈刃,死不旋踵”,還比儒家弟子能打。
而法家更狠,手里握著生殺大權(quán),他們著書的律法,誰不聽話就罰誰。所以儒家最后能夠勝出,其實靠的還有“六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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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馮友蘭的第二個神級洞察。他在《中國哲學簡史》里其實點出了一個核心,儒家的“六藝”就像一個超級兼容的操作系統(tǒng),它的彈性太大了。
這就得提到道家這個例子,思想很厲害,但動不動就講“道可道,非常道”,一般人聽不懂,也接不住地氣。
盡管法家也不錯,鐵腕、高效,但每次都會根據(jù)漏洞補充律法,搞到最后嚴刑峻法,人人都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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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儒家就不一樣了,講的那套東西,特別是孔子傳下來的那幾本經(jīng)典,里面什么都涵蓋。
既有講仁義道德的,也有講歷史故事的,還有講詩歌音樂的,甚至還有講占卜算卦的,這種包容性就給后來的“版本升級”留下了巨大的空間。
馮友蘭先生認為,正因為六藝“富有彈力性”,所以當漢武帝和董仲舒搞“獨尊儒術(shù)”的時候,他們實際上往儒家的書里,寫進了道家的宇宙觀、法家的統(tǒng)治術(shù)、陰陽家的五行學說。
晚清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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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搞的那一套“天人感應(yīng)”、“君權(quán)神授”,本質(zhì)上是在給皇帝造一個合法性神像。
這種做法就叫,“儒表法里,陽儒陰法”。表面上跟你談仁政、談教化,實際上卻用著法家的權(quán)術(shù)和規(guī)矩。
所以別的學派沒有這種包容性就只能單打獨斗,而儒家卻能像把所有對手的長處都吸進來為我所用。這樣的特點一出來,其他學派怎么辦?學它嗎?那豈不是變成了儒家人。
漢武帝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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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兩千年前大漢王朝建立之初,這個國家其實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劉邦其實更信奉道家那一套“無為而治”,都是因為國家太窮了,得休養(yǎng)生息。
可到了文帝、景帝,表面尊奉黃老,暗地里卻用著法家的刑名之術(shù)來收拾那些不聽話的諸侯王。
于是到了漢武帝上臺,治國的情況變了。經(jīng)過“文景之治”,國家有錢,倉里糧滿,這時候漢武帝不愿意繼續(xù)“無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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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國家遵循的規(guī)則就得變,國民得干活,得搞建設(shè)。更重要的是,這么大一個國家,光靠權(quán)術(shù)和嚴刑峻法,不足以讓人心服口服。
所以馮友蘭在分析這段歷史時,其實說明白了,一個王朝要長治久安,不能只靠硬權(quán)力,必須有一套能打動人心、維系社會基本道義價值的核心價值觀。
這時候從諸子百家中找,法家只教賞罰,道家教不爭,墨家要無私奉獻。只有儒家,它講了一個“內(nèi)圣外王”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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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告訴世人,只要修身齊家,就能治國平天下。它給了每一個普通人,一個可以通過努力讀書、修養(yǎng)品德,就能進入官僚系統(tǒng)、改變命運的“上升通道”。
而漢武帝看重的,絕不僅僅是“君君臣臣”,而是董仲舒改造后的那套能解釋宇宙、規(guī)范社會、提供夢想的完整意識形態(tài)。
它厲害就厲害在,能讓每一個寒窗苦讀的士子,都覺得是在為自己的道德理想奮斗,同時又順便為皇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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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這種把“理想”和“飯碗”綁在一起的模式,正是當年孔子“自行束脩以上”的另一種再現(xiàn)。
因此看如今的中國,我們依然接受著儒家的思想,為什么?不是因為它的思想最高深,而是中國這塊土地,最終選擇了那種既能安頓人心、又能組織社會,既能提供理想、又能容忍現(xiàn)實的包容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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