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改革，堅定做減法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王峰 北京報道吉林省近日宣布，自2027年開始，生物學、地理學科不再作為中考計分科目。這是最新一個宣布中考“減量”改革的地方。

北京市從2025年開始對中考科目進行大規模削減，總分從670分降為510分。2026年，新的城市將加入中考“減量”的行列，2027年進行改革的地方將更多。

“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有序推進中考改革。中考是義務教育評價的指揮棒，直接關系實質性減輕學生學業負擔。但相比于引領“減量”改革的北京市，目前其他地方的腳步明顯更為謹慎。

實際上，中考改革有減的一面，也有增的一面，比如語文更加強調閱讀面，數學更加強調跨學科。有減有增，都是為了把考生從機械性試題中解放出來，提高學科核心素養。

宣布中考改革的地方漸次增加。“吉林發布”微信公眾號3月17日消息稱，為減輕學生負擔，增加學位資源，破解“教育內卷”，吉林省教育廳對中考事項作出調整。

具體舉措包括：2026年，現行計分科目不變，降低考試難度。將生物學、地理學科考試形式調整為開卷，試題結構與2025年一致，面向2024年入學的初一學生實施。自2027年開始，將生物學、地理學科調整為考查科目，不作為中考計分科目，考試形式為開卷，從2025年入學的初一學生開始實施，考試結果以等級形式呈現。

網友紛紛點贊。有人在評論區留言稱：“減輕學生即時負擔，重塑評價邏輯，讓教育回歸‘立德樹人’初心。”

2025年，北京市率先啟動中考“減量”改革。化學、生物學、地理、歷史不再計入總分，道德與法治實行開卷考試，考試時間由3天縮減為2天。

北京市教委主任李奕今年1月撰文指出，我們以“大減法、小加法，多渠道、新載體”為總體思路推動新一輪中考改革，既改革考試方式又調整計分方式。去掉低端的、死記硬背的、僵化的考試，轉化成科學動手實踐、創造性的實驗，以及情感態度價值觀的固化。

2026年，將有更多地方首次實行新中考。長沙市根據學科特點，將初中學業水平考試分為考試科目、考查科目和考核科目。考試科目包括道德與法治、語文、數學、外語（含聽力）、物理、化學、歷史、體育與健康，成績以分數呈現，2026年起中考總分為630分。考查科目包括生物學、地理、信息科技、藝術（音樂、美術）、英語口語和物理、化學、生物學三科實驗操作，成績以A、B、C、D等第呈現。其中，生物學、地理采取開卷方式，實行合堂分卷考試，作為高中錄取的入圍依據，其余科目納入綜合素質評價依據。考核科目包括勞動、綜合實踐活動，成績以合格、不合格呈現，納入綜合素質評價依據。

2027年實行新中考的地方更多。在江蘇省宿遷市，生物學、地理將由計分科目改為合格性考查。在安徽省黃山市，生物學、地理考試成績不再計入中考總分，兩個科目以等級方式呈現并作為省級示范高中錄取門檻，合格考生數占參加考試總人數的97%。在江西省吉安市，生物學、地理全面實施機考改革，考試成績以等級形式呈現，作為高中學校招生錄取重要參考，不計入中考總成績。在陜西省咸陽市，生物學、地理不再計入普通高中招生錄取計分科目，以等級方式呈現。

可以發現，與北京市相比，各地中考“減量”的科目主要是生物學和地理，歷史、化學兩科仍計入中考總分。歷史、化學在高考中分量較重，北京市2025年實行新中考后，出現了畢業生在暑假突擊培訓高中化學的情況，有家長表示擔心出現初高中學習斷檔。

總體上，從各地官方表態來看，中考“減量”改革重在為學生減負。北京師范大學國家高端智庫教育國情調查中心主任張志勇指出，各地積極改革錄取計分科目構成，除按國家規定將語文、數學、外語和體育與健康科目納入錄取計分科目外，根據文理兼顧、負擔適度的原則，自主確定其他錄取計分科目。

值得注意的是，生物學、地理并不是不再考試，只是用等第制呈現考試成績且不再計入總分。這有多層意義。首先，把《義務教育課程設置實驗方案》設定的全部科目都納入初中學業水平考試的范圍，能全面評估學生義務教育學習成果。

其次，實行等第制扭轉中考招生錄取中的“唯分數論”取向。華中師范大學國家教育治理研究院院長周洪宇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專訪時表示，實行等第制之后，學生的成績單上不再出現具體的分數，取而代之的是將學生學業成績轉化為A~D四級或A～E五級，再結合綜合評價對學生進行整體研判，改變“分分計較”、過度競爭的取向。

中考改革并非單單一個“減”字訣，在強調學科核心素養、考查學生能力方面也在做加法。

語文考試增加了對課外閱讀的考查。北京市一所公辦初中語文老師劉旭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義務教育新課標更加強調整本書閱讀，要求初中生每學年閱讀兩三部名著，建構閱讀整本書的經驗，相應地也體現在中考試卷里。

“雖然近幾年中考試卷里整本書閱讀題目的分值占比不高，但題目的開放性越來越強。”劉旭說。

有的時候，題目直接要求考生寫出閱讀體會，比如“請結合你閱讀過的一部名著的內容，說說對此讀書經驗的體會”；有的時候，題目則選取角度要求考生進行分析，比如“從《水滸傳》《西游記》《駱駝祥子》《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簡·愛》中任選一部，說說場景對塑造人物的作用” 。

“日常學習中，學生會因為名著篇幅長、學業壓力大等原因，不想閱讀或沒時間閱讀整本書。中考試卷里設計此類題目，就倒逼學生克服困難，花功夫去閱讀。” 劉旭說。

數學考試增加了跨學科的考查。廣東省一所公辦初中的數學老師張文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全國各地中考數學試卷中的跨學科題目越來越多，在廣東省統一命題試卷里，近幾年跨學科題目的分值占比已經達到約三分之一。

數學試題與自然科學、工程與技術、人文與社會科學都能產生交集，尤其以數與代數領域為主，同時也體現在圖形與幾何等領域。

“跨學科試題主要是用其他學科知識提供應用性情境，考查學生對數學知識的理解與遷移能力，體現出數學服務于生活實踐的核心素養。這帶來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就是數學試卷的閱讀量大幅增加，前幾年一張中考數學試卷可能只有1000多個字符，現在可能達到2000多個。” 張文說。

“這要求學生對其他學科的知識有一定的了解和貫通，否則在數學考試里甚至會面臨讀題障礙。”他說。

有的跨學科知識不只是作為題目的情境出現，而是直接融入題目，比如測繪類學科題目，考查學生的空間意識等數學思維。

體育的分值和項目在中考里比重加大。2025年北京市中考體育與健康為50分，其中現場考試占30分，過程性考核占20分。到2027年，體育與健康將提高到60分。2025年長沙市中考體育與健康為40分，自2026年起提高到50分，同時優化體育中考測試項目評分標準。在“一分千人”的激烈競爭中，體育越來越起到決定性影響。

北京市教委主任李奕撰文指出，我們豐富了體育中考考試項目，從原來的8選3逐步調整為22選4，提高了學生的得分機會與選擇權。改革運行兩年以來，學生體質測試優良率大幅提升。整個過程并未大規模增加體育課時或教師編制，而是在新的場域下形成了校家社協同、關注學生身心健康的合力。

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教育政策研究院副院長薛二勇表示，中考最主要的作用是檢測學生知識的掌握程度。各地陸續對中考進行改革，可以讓學校把更多精力用于學生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