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萬歷四十四年,浙江金華一個叫朱大典的讀書人考中了進士。這個出身貧寒的學子,據說小時候連私塾都上不起,只能趴在窗外聽先生講課,后來得到塾師憐憫才得以入學。
要是擱現在,朱大典估計能上好幾回熱搜。想想看,一個寒門學子逆襲成朝廷大員,這劇本放今天妥妥的“小鎮做題家”典范,可惜那時候沒有自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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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兄的職場生涯前半段,畫風還挺正常。仕途起步于山東章邱知縣,后來升任兵科給事中。天啟年間,他因上疏反對太監魏忠賢等人求功蔭錦衣世襲,得罪了權閹,被外放為福建按察副使。在福建任上,他抵御“紅毛番”侵擾有功,晉升為福建布政司右參政。
朱大典在山東當巡撫那會兒,正趕上孔有德、耿仲明這幫人叛亂,橫掃山東如入無人之境,連殺三個巡撫。朝廷急得團團轉,把朱大典推上去救火。結果這文官出身的家伙,愣是集結了三萬大軍,其中還包括五千關寧鐵騎——那可是明朝的王牌部隊,相當于現在的特種兵。他指揮若定,把叛軍打得落花流水,李九成戰死,孔有德、耿仲明只身逃往海上,最后投了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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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得漂亮,連后來的吳三桂、劉良佐都在他手下當過偏將。要是按現在的職場術語,這絕對是“臨危受命、力挽狂瀾”的經典案例,年終總結能寫滿三頁PPT。這是明末少有的軍事勝利,朱大典因此升任兵部右侍郎。
然而,這位能征善戰的將領,在官場上的名聲卻頗為復雜。
朱大典這人有個毛病,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吃相太難看了”。明末文人張岱給他當過幕僚,后來寫文章吐槽,說朱大典貪起來“真如乳虎蒼鷹”,兇得很,自己都不敢正眼瞧。他在鳳陽當總督的時候,“括取財賄,四府僚屬,囊橐皆盡”,連手下人的口袋都不放過。
當時就有人議論:這老小子的家底,快抵得上一個國家了。這要是擱現在,紀委早就請他去喝茶了。崇禎十四年,他終于被彈劾革職,罪名就四個字:“不能持廉”。說白了就是太貪了,連皇帝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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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仕途到此結束,回家養老算了。正碰上崇禎上吊,明朝玩完,南明小朝廷在南京開張。朱大典又被起用,先后為福王、魯王效力。清軍南下,弘光政權垮臺,浙江各地紛紛陷落,朱大典回到了故鄉金華。這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朱大典會跟著投降——畢竟他以前那么貪,肯定惜命愛財吧?
結果這老兄干了一件讓所有人掉下巴的事。他回到老家金華,散盡家財,招募鄉勇,誓死守城。對,就是那個被張岱形容為“富可敵國”的家財,全被拿出來買了火藥兵器,發了工資。這操作簡直讓人看不懂,就像現在某個以摳門著稱的富豪,突然把全部身家捐給了災區。反差大到需要重新啟動大腦才能理解。
魯王朱以海加封他為婺州伯,命其堅守。這個曾經被指控貪腐的人,此刻卻將多年積累的財富堅定不移地全部投入了抗清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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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武二年三月,清軍大舉進攻浙東,兵臨金華城下。清軍主帥博洛以為可以像招降其他明軍將領一樣招降朱大典,派已經降清的阮大鋮前去勸降。阮大鋮是朱大典的同年進士,兩人曾有交情。他寫信給朱大典,許以高官厚祿。朱大典當眾撕毀招降書,并將前來勸降的使者處決,首級高懸轅門示眾。
這相當于老同學勸你跳槽到對手公司,你直接把offer撕了還舉報他挖墻角,關系徹底掰了。
清軍開始圍攻金華,戰斗持續了二十多天。據記載,阮大鋮知道金華城墻有一處新筑的土墻尚未堅固,清軍調來紅衣大炮,專門轟擊這段城墻。在猛烈炮火下,城墻終于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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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前夕,朱大典的妻妾女眷選擇投井自盡,不愿落入敵手。朱大典本人則袖中藏著一根火繩,獨自走向城中的火藥庫。在路上,他遇到了部將吳邦璿和何武,兩人正在商議如何處理庫中剩余的火藥。吳邦璿說:“這么多火藥,不能留給敵人用。”朱大典從袖中掏出火繩,平靜地說:“英雄所見略同。”
三人走進火藥庫,庫中堆放著三百多桶火藥。朱大典的子孫、賓客等十余人也跟隨進來。朱大典對從人說:“你們快走吧。”但從人們都不愿離開。朱大典大聲命令:“快走,等我點燃引線就來不及了!”從人們大哭起來,這才急忙退出。朱大典與吳邦璿、何武環坐于火藥桶旁,投下了火繩。
一聲巨響,火藥庫爆炸了。朱大典和他的部將、親兵共三十二人,在烈焰中集體殉國。清軍入城后搜尋朱大典的尸骸,卻一無所獲,他和同伴們已經化為了煙塵。
清軍攻陷金華后進行了長達三天的屠城,據《金華市志》記載,民眾被殺達兩萬余人,曹樹基在《中國人口史》中估計死亡人口約為五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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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炸,炸出了個滿門忠烈。朱大典全家祖孫三代二十二口,也全部殉國,無一人投降。張岱雖然記載了他的貪腐,但也不得不承認:“嬰城守婺,破家從忠,繼之以死,又未嘗不嘆息其為人也。”《明史》評價道:“蓋浙東死事之烈,未有如大典者。”就連乾隆,后來也給朱大典賜謚“烈愍公”,并在金華雙溪為他立了牌坊。
#優質圖文扶持計劃#朱大典早年貪財,晚年殉國。貪財貪到如老鷹撲食,殉國殉到全家死絕。一個人的品格是否真的能夠用簡單的“忠”或“奸”來定義?
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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