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丨國際海事組織特別會議上的“無力感”

新華社倫敦3月20日電 記者手記｜國際海事組織特別會議上的“無力感”

新華社記者高文成

美以伊沖突不斷升級，霍爾木茲海峽局勢牽動人心。國際海事組織理事會第36屆特別會議18日至19日在位于英國倫敦的總部舉行，討論海灣地區特別是霍爾木茲海峽局勢。

會議召開的背景是嚴峻的現實。國際海事組織提供的數據顯示，美國和以色列2月28日對伊朗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以來，至少7名海員在霍爾木茲海峽區域發生的商船遭襲事件中喪生，另有數人受重傷。目前，仍有約2萬名海員滯留在波斯灣的船只上。

國際干散貨船東協會運營經理周先勇告訴記者，影響正在從海灣地區向整個行業蔓延，當前局勢給船東帶來了巨大的運營挑戰，有關安全通行的不確定性已普遍影響到航線的規劃和船期安排。這給海員和岸上團隊帶來了更大壓力，并導致整個行業出現更廣泛的干擾。

面對霍爾木茲海峽危機，國際海事組織秘書長多明格斯在會議閉幕致辭中講到一篇深深觸動他的文章，標題是《海員遇難，聲明遠遠不夠》。他說，當讀到“船舶可以投保，貨物可以投保，但人的生命無法挽回”時，他意識到“在直接幫助海員方面，我是多么無力”。

這種“無力感”不只來自多明格斯個人，更來自整個組織。他坦言，造成當前危機的根源超出了國際海事組織的職權范圍，“但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組織，我們絕不能忽視地緣政治沖突對海員造成的巨大負面影響，更不能忽視其對依賴海上運輸開展重要貿易的全球社會造成的巨大負面影響”。這也是為何他呼吁“讓我們用這次特別會議明確地證明，我們言出必行”。

會議最受關注的決定是理事會鼓勵建立一個諸如海上安全走廊的框架，作為一項緊急臨時措施，通過和平方式并在自愿基礎上促進商船從高風險和受影響地區疏散至安全地點。

在回答新華社記者關于安全走廊框架的提問時，多明格斯說，因為決定剛剛作出，更多的細節還無法透露，但他會立即開始行動，首先與海灣相關國家進行磋商，同時與行業代表交流、研究滯留船舶情況，以便能夠讓這一決定盡快落地。

一位伊朗代表帶給記者的“無力感”同樣深刻。這位伊朗代表說，為何譴責大多指向伊朗，卻沒有多少國家去譴責美國和以色列？這兩個國家率先襲擊伊朗，它們才是本次沖突的根源。

更令他感到無奈的是，各方都在呼吁局勢降級，而就在會議開幕當天以色列襲擊了伊朗石化設施，伊朗隨后作出相應回擊。“局勢是在降級，還是在升級？”他質問道。

中國代表在會議上的發言擲地有聲。中國常駐國際海事組織副代表李冠玉在會上說，我們對當前霍爾木茲海峽及其附近水域航行安全和船員權益表達關切的同時，也應該對目前局勢的根源進行反思——那就是美以對伊朗發起的襲擊。

“中方的立場是一貫也是明確的，就是呼吁各方停止軍事行動，以免局勢延宕升級。只有停火止戰，緩解緊張局勢，才是解決霍爾木茲海峽安全問題的唯一有效出路。”她說。

如果說安全走廊框架是國際海事組織在技術層面提供的“表”，那么中國呼吁停火止戰的立場，就是破解“無力感”所需的“里”。表里呼應，方能為那2萬名海員、為依賴海上貿易的人們，尋找一條真正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