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之徒的仁政，被釘在恥辱柱上他，為何史書留下一聲輕嘆？

說起石敬瑭，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是兒皇帝、漢奸、割讓幽云十六州的千古罪人。這人在歷史里就是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無恥之徒，罵了快一千年都沒翻過身。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被罵到骨子里的皇帝，干過幾件實打?qū)嵒菁袄习傩盏氖拢B北宋頂尖史學家都不得不認他的功。

936年夏天，后唐朝廷的兵馬把晉陽城圍得嚴嚴實實，石敬瑭當時就清楚，自己沒有回頭路可走。要么放下臉面搏一把，要么城破身死輸?shù)酶筛蓛魞簟Ｋx了前者，把臉面揣進了懷里。

他靠著認爹、稱臣、割地三步操作，拿幽云十六州當籌碼，換來了契丹可汗耶律德光的全力支持。之后反手掀了干大舅子的龍椅，從后唐的河東節(jié)度使，搖身一變成了后晉的開國皇帝。

從跪下認爹那天起，漢奸、兒皇帝、無恥三頂帽子就扣在了他頭上，這輩子乃至下輩子都摘不掉了。他在汴梁的皇宮里坐了六年龍椅，當時中原歷經(jīng)多年戰(zhàn)亂到處殘破，藩鎮(zhèn)各自擁兵不聽號令，皇權(quán)弱得拿不出手，戰(zhàn)亂加苛捐雜稅，本來就是老百姓的日常。

雖然皇位來得不光彩，可他沒破罐子破摔，沒變成只知道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昏君，至少看上去是個想干點事的正常人。古時候食鹽和鐵器都是官府壟斷買賣，是封建王朝撈錢的最好工具，從西漢開始就是這樣。

安史之亂之后，唐朝為了湊軍費，把鹽價抬到了天上。據(jù)史料記載，最夸張的時候河中兩池的鹽，一斗要三百七十文，比起安史之亂前的一斗十文，足足翻了三十七倍。老百姓根本吃不起鹽，淡食的人一抓一大把，私鹽販運屢禁不止，還動不動就因為鹽鬧出民變。

石敬瑭上臺沒多久，就在天福元年十二月廢掉了后唐的食鹽官府壟斷制度，允許商人自由販運食鹽，官府只收一點過路稅。政策出來之后鹽價立馬暴跌，史料記載當時離鹽場遠的地方一斤鹽不過二十文，近的地方才十文。

折算下來一斗鹽也就一百到二百文，雖然還是比盛唐時候高，可比之前的最高價格砍了一半還多。對每天都離不開鹽的普通老百姓來說，這直接減掉了生活里一筆扛不動的重擔，桌上的飯菜終于能嘗出點咸味了。

天福六年八月，石敬瑭又下了一道詔書，說天底下所有農(nóng)具，都允許老百姓自己鑄造交易，當?shù)叵嚓P部門不準禁止也不準找茬騷擾。這意味著農(nóng)民打造買鋤頭犁鏵這些吃飯家伙，不用經(jīng)過官府許可，也不用被官府盤剝。

在那個年代，生產(chǎn)力就是老百姓的生存保障，放開農(nóng)具自由直接降低了種地的成本和門檻，對戰(zhàn)后開墾荒地恢復生產(chǎn)太有用了。換做別的皇帝，本來得位不正就需要大把銀子養(yǎng)兵鞏固地位，鹽鐵這種暴利行業(yè)，肯定攥得比誰都緊。

從晚唐的皇帝到后梁朱溫，再到后唐李存勖，沒有一個不是這么干的。可石敬瑭偏偏反過來，主動把兩塊送到嘴邊的肥肉放手了。五代那個年代，誰拳頭大誰就能當皇帝，所有人都在搶錢搶地盤，一個皇帝能想著幫底層老百姓減點負擔，說出去都沒人信，妥妥的亂世異類。

石敬瑭本身是行伍出身，從來不喜歡鋪張奢華。當了皇帝之后，宮里的用度能省就省，地方官員進獻的奇珍異寶，大多都直接退回去。底下官員上奏要置辦宮廷樂舞設備，他直接說自己不懂音律給拒絕了。

他對官吏管理特別嚴格，尤其恨貪官污吏。他還跟手下說，放縱欲望敗壞法度，只有節(jié)制自己才能走得長遠。他以身作則，帶著整個朝廷走樸素務實的路子，戰(zhàn)亂里被破壞的文物古跡，他也下令保護修葺，還自己出錢修了孔子廟。

他讓宰臣整理刊印唐代的法典，頒行天下，想用法律把亂成一鍋粥的社會規(guī)整好。能做到這份上，已經(jīng)不是把江山當盤剝工具了，他是真的想干點事，重建秩序。

天福四年黃河決口，石敬瑭擠出國庫僅有的錢糧，派使者去賑濟災民。戰(zhàn)亂里流亡的百姓愿意回原籍的，朝廷免欠稅給種子，幫著重新恢復生產(chǎn)。天福二年，鄧州節(jié)度使因為多收老百姓的錢被罰了俸祿，滑州節(jié)度使、亳州刺史這些人，都因為貪污或者執(zhí)法殘暴被貶被殺。

石敬瑭甚至允許老百姓直接進京控告不法官吏，這件事，整整過了四百年，到朱元璋手里才推廣開來。北宋最權(quán)威的史學家司馬光，在《資治通鑒》里給他說了句公道話。

司馬光沒避諱他對契丹低頭、花中原錢財討好契丹的恥辱，可也客觀承認，他統(tǒng)治這幾年，中原總算獲得了難得的安穩(wěn)。“中國稍安”四個字，放在天天打仗死人的五代，已經(jīng)是非常高的評價了。

那為啥石敬瑭現(xiàn)在名聲臭成這樣，被罵到姥姥家都不冤？這事其實根子在南宋。兩宋幾百年來一直收不回燕云十六州，整個北方邊防都暴露在契丹、女真的鐵蹄之下，后來還發(fā)生了靖康之變，兩個皇帝被抓走，半壁江山都丟了。

南宋文人痛定思痛找禍根，總得找個背鍋的，石敬瑭割讓燕云這不就剛好撞上了嗎。罵石敬瑭是千古罪人，慢慢就成了千百年來的政治正確。他干的那些惠民好事，在大義面前顯得微不足道，甚至還被說成是收買人心的偽善。

歐陽修寫《新五代史》的時候，就給他定了性，說他靠著契丹起家也因為契丹滅亡，都是自取的。后世也就順著這個調(diào)子罵了近千年。本來挺復雜的一個歷史人物，慢慢就被簡化成了一個純粹的反派標簽。

他是太原被圍時焦慮求存的節(jié)度使，是柳林祭壇上屈身行禮的兒皇帝，是下詔降鹽價的統(tǒng)治者，也是被罵了千年的漢奸，所有這些加起來才是完整的石敬瑭。很多時候，一個人真實做過什么，遠不如大家公認他做過什么重要。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資治通鑒》；中華書局 《舊五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