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小叔為了磨掉我身上的嬌氣,強行帶著患有先天性貧血癥的我,隨他的指揮組穿越西北無人區戈壁灘。
出發不到半天,我的貧血癥就急性發作,口唇烏青、面色慘白,一頭栽倒在滾燙的風蝕巖上。
我手指痙攣著,拼了命去夠腰側戰術包里的急救貧血癥噴霧。
蘇晚晚卻一腳踹開我的戰術包,語氣尖酸又不滿。
“你不是剛吸完便攜氧嗎?仗著首長是你小叔,就在這兒裝模作樣博同情是吧?”
她撿起我的包,朝著遠處的小叔嬌聲抱怨。
“首長,念念妹妹又耍小性子了,這戰術包干脆我替她背吧,免得辜負了您帶她出來歷練的一番心意。”
小叔在遠處停下腳步,臉上瞬間爬滿不耐。
“真是丟人現眼,連晚晚的一半都比不上!”
“你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到前方的駐訓點!從現在起,誰也不準再給她氧氣,誰給我處分誰!”
我的呼吸愈發困難,肺里像被灌滿了滾燙的沙礫,終于眼前一黑,徹底栽倒在堅硬的巖石上。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輕飄飄地浮在半空。
我低下頭,看著那個面朝亂石、脊背瘦小蜷縮的自己。
小叔,對不起啊。
我是真的走不了了。
“沈念,趕緊起來!別裝死耽誤全隊的行軍時間!”
隨行的士官班長大劉罵罵咧咧,用戰術手杖梆梆地戳打著我的后背。
“你這嬌小姐也是犟,就這么賴著不走,還指望我們把你背出去嗎?!”
“首長都發話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滾起來!”
說罷,又是一記重重的戳打。
我的尸體隨著他的手杖輕微晃動了一下。
原本趴伏在巖石上的身體,因為失去平衡往一旁微微傾斜,露出半張失去血色、青紫發黑的側臉。
旁邊的幾人像看猴戲一樣,滿臉鄙夷和不耐煩。
“沈念,你是影后嗎?這么能裝?”
“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對不起你這身演技!”
“就算帶隊首長是你小叔,你也不能拿大家伙的命開玩笑吧?這戈壁灘的黑風暴說來就來,真耽誤了行程你付得起責任嗎?!”
遠處的小叔和蘇晚晚站在一起,聽到這邊的動靜,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蘇晚晚挽著他的胳膊,嬌滴滴的聲音刻意拔高了音量。
“首長,念念怎么這樣啊?”
“剛才也就是沒讓她吸氧,她怎么還記恨上了,擱這兒跟全隊人賭氣呢。”
“她就是在軍區大院里嬌慣壞了,一點苦都吃不了。”
小叔嘖了一聲,朝我的方向大步走來。
飄在半空的我,看到小叔那張盛滿怒氣的臉,心里還是控制不住地害怕起來。
自從爸媽執行任務犧牲,從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小叔露出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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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一皺眉,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拼了命證明我不是廢物,我不比文工團的蘇晚晚差。
可現在,我已經死了啊。
怎么死人,還是會害怕啊。
小叔幾步走到我尸體前,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又露出了那種我熟悉的,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沈念,我數到三,立刻給我站起來!”
小叔語氣冷硬,帶著軍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
戈壁的熱風卷著沙礫刮過,吹起我作訓服的下擺。
“二!”
蘇晚晚這時踩著碎步走過來。
“念念妹妹,你就別惹首長生氣了,趕緊起來吧,大家還要趕路呢。”
我依舊靜靜趴在那塊巖石上,雙目緊閉,紋絲不動。
“三!”
話音落下,見我還是毫無反應。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小叔的火氣噌的一下涌了上來。
“好!好得很!沈念,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吧?!”
他一把揪住我的作訓服后領,用力一拽。
“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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