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一年,曹操視察監(jiān)牢,發(fā)現(xiàn)一名囚犯形似故人,便問道:你,是不是認識司徒王允?
這個人衣衫襤褸,眼神有些桀驁不馴的樣子,曹操總覺得在這個人的身上能看到一絲故人的影子。
不料這個男人聽到曹操的問話,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曹操有些欣喜,忙問他是誰。
囚犯不卑不亢道出身世:"司徒正是在下叔父。"
原來他是司徒王允的侄子王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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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人將曹操的記憶拉回到很久以前。
當年王允設計誅殺董卓,不料被董卓部將李傕、郭汜反撲,司徒滿門遇害。王凌年紀小,翻墻逃跑撿回了一條命,一路逃亡回到了太原。
后來一路輾轉,如今任發(fā)干縣令卻因為犯錯被捕入獄。曹操命人取來卷宗,發(fā)現(xiàn)王凌的問題不大,罪不至死,又想起王允當年的凜然,遂道:"忠臣之后,豈可久困囹圄?"
曹操命人赦免了王凌,從此重用他。
這次意外的相遇,改變了王凌的一生。
曹丕稱帝后王凌轉入軍旅。
公元228年,東吳大軍圍困石亭,王凌率部冒死救出大司馬曹休,名震江淮。
魏明帝時期,他出任揚州刺史,在芍陂之戰(zhàn)大敗吳軍,"斬獲首級數(shù)千,繳獲舟船軍資無數(shù)",因功升任司空,位列三公。
司馬懿做事謹慎,且也疑心頗重,這個時期王凌恰好和司馬懿的哥哥司馬朗相交甚篤,因為司馬朗的緣故,司馬家族對王凌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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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9年,皇宮燭影搖曳。
病榻上的魏明帝曹睿將八歲的太子曹芳托付給司馬懿與曹爽。曹魏政權從這一刻悄無聲息的開始改變了。
司馬懿發(fā)動高平陵之變,誅殺曹爽集團。為穩(wěn)定局勢,司馬懿加封王凌為太尉,假節(jié)鉞。表面上,這位七旬老將仍是曹魏棟梁;暗地里,卻對司馬氏專權日益憂慮。
某日司馬懿問及王凌為人,侍從答道:"凌具雄才,其子王廣更勝其父。"
真說了你又不高興。
司馬懿本來對王凌挺有好感,聽人夸過后,對他起了防范之心。
曹芳做皇帝的時候,沉湎宴游,親近佞幸,王凌看著曹芳就想起了曹爽,王凌常對親信感嘆:"武帝橫掃六合,文帝承續(xù)大統(tǒng),豈料基業(yè)將傾于孺子之手。"
王凌便動了廢曹芳的心思。
廢了曹芳,那誰當皇帝呢?王凌肯定是不會讓司馬懿上去,他自己也沒想,便想到了曹操的另外一個兒子曹彪。
王凌的外甥令狐愚時任兗州刺史,與楚王曹彪封地相近,兩人素有往來。
王凌找到外甥,兩個人好一番謀劃。"楚王彪有武略,若立之,可振朝綱。"
兩個人一拍即合就去說服曹彪,也不管曹彪愿不愿意。
王凌心里信心十足,將此事告訴了兒子王廣,但兒子的想法和父親的截然不同,他覺得:"司馬懿深得士族之心,此時起事恐非良機。"
老將軍慨然道:"豈能坐視社稷淪亡?"
本來,這個計劃推進的比較順利,誰料到令狐愚創(chuàng)業(yè)未半中道崩殂,他突然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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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愚一死,他府里的幕僚楊康怕他參謀的事東窗事發(fā),自己受牽連,主動找到司徒高柔告密。司馬懿得報后不動聲色,只調(diào)親信黃華為兗州刺史,暗中監(jiān)視王凌。
東吳孫權病重,吳軍封鎖涂水。王凌上表請求伐吳,實際上想借調(diào)兵之機舉事。司馬懿看穿計謀,沒同意。陷入絕境的王凌派楊弘游說黃華,不料楊弘反與黃華一同告發(fā)了王凌。
司馬懿拿到了確切的證據(jù),命令太尉率軍討逆,同時又承諾赦免王凌之罪讓他自首。這種恩威并施的手段徹底瓦解了揚州軍的斗志。
王凌見大勢已去,獨自乘船赴洛陽請罪。
船至項城,夜泊賈逵祠旁。
這位白發(fā)老將望著祠廟匾額,不禁淚流滿面:"賈梁道!王凌世受魏恩,唯天可表!"當夜飲鴆自盡。
司馬懿下令曝尸三日,參與密謀者皆夷三族。
楚王曹彪被賜自盡,宗室諸侯盡數(shù)拘禁鄴城。
王凌臨死前曾嘆息:"行年八十,身名并滅!"
也就是說感慨自己一輩子兢兢業(yè)業(yè),卻晚節(jié)不保。
試圖挽救曹魏于危局的老將,以叛逆之罪結束一生。
不過,王凌賭上性命對抗的司馬家族,后來卻完成了他的未竟之業(yè):廢黜曹芳,另立新君。只是龍椅上坐著的,不是曹氏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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