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聲音傳進客廳,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父岳母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
“小淮?真的?”
林芷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下意識地朝門口走了幾步。
江淮走進門,先是握住岳母的手,溫聲道:
“媽,我回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
“陳嶼,你也在啊。”
我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七年不見,江淮好像一點都沒變,只是脫下了那身僧袍,眉眼間多了幾分世俗的溫和。
他知道林芷給他生了個孩子嗎?
我正這么想著,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甜甜聽見聲音,從里面跑了出來。
在看到江淮的瞬間,眼睛一亮,像只小蝴蝶一樣撲進了他的懷里。
“爸爸!你終于來了!甜甜好想你!”
江淮連忙將孩子抱進懷里,眼底的寵溺滿得快要溢出來。
“爸爸也想你。”
甜甜摟著他的脖子,看向林芷,奶聲奶氣地說:
“媽媽也很想你哦,天天都看你的照片。”
江淮聞言,抬眼看向林芷,目光溫柔如水。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只覺得渾身發冷,最后竟直接氣笑了。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整整七年。
我看向江淮,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
“你不是說過,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嗎?”
話音剛落,江淮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把孩子遞給岳母,看著我,艱難地開口:
“陳嶼,對不起,我……”
“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芷厲聲打斷。
她快步走到江淮身邊,怒視著我:
“陳嶼,我哥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又要把他逼走嗎?!”
岳父岳母也回過神來,立刻對著我橫眉冷對。
“陳嶼,小淮都走了七年了,你還要怎樣啊?”
“就是!這是我們的家,要走也是你走!”
甜甜也掙脫岳母的懷抱,沖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尖叫道:
“你是壞人!不許欺負我爸爸!”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同仇敵愾的嘴臉,看著林芷對我毫不掩飾的厭惡,心里的最后一絲溫情也徹底被碾碎。
“好,好……我走!”
我紅著眼睛,摔門而出。
從岳父家出來,我開著車,朝醫院的方向駛去。
等紅燈間隙,我刷到了林芷的朋友圈。
是一張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江淮抱著甜甜,林芷依偎在他身邊,笑靨如花。
配文是:幸福的一家
我笑了,點了個贊,在那條狀態下留了言:
哥哥變情人,妹妹變女兒,確實挺幸福。
評論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林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她憤怒的指責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陳嶼你什么意思?!趕緊把評論給我刪了!”
我冷笑一聲: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她氣急敗壞,“行!你別后悔!”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將手機扔到副駕駛,一腳油門踩到底。
等我趕到醫院,剛上樓,就看到幾個護士推著一個病床匆匆往搶救室跑。
而病床上躺著的人,正是我爸。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反應過來后,我瘋了一樣給林芷打電話。
“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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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冷漠又惡毒。
“做什么?”
“我就給你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要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讓你們陳家一輩子斷子絕孫!!!”
我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電話怒吼:
“林芷你瘋了!你不知道我爸是病人嗎?你不知道他受不了刺激嗎?”
“你趕緊滾過來!滾過來跟我爸說,你是開玩笑的!”
林芷冷笑一聲:
“誰讓你在朋友圈亂發那些東西?你知道江淮哥看見消息多難過嗎?”
“你知道他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肯回來的嗎?!”
“陳嶼,這就是你亂說話的代價!”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之后,無論我怎么打,都再也無人接聽。
二十分鐘后,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里面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時間不多了,進去看看吧。”
我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踉蹌著走進病房,握住我爸冰冷的手。
他已經說不出話,只是虛弱地看著我,嘴唇微微翕動。
我從他的口型里看懂了。
“小芷……孩子……”
我眼淚決堤,哽咽著開口:
“爸,您放心,孩子還在!”
“她跟我鬧脾氣,胡說的,您別當真。”
我爸渾濁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絲光亮。
他掙扎著,似乎想說什么。
我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
“想……見見……小芷……和孩子……”
他想見林芷,想見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好,好,我叫她,我馬上叫她來!”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林芷的電話、岳父家的電話……全都是無人接聽。
“爸,你等等,她馬上就來,馬上……”
我握著父親越來越涼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手背上。
一邊重復著打電話、發消息,可那頭始終沒有回應。
我爸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眼中的光,一點點,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最后我只能看著我爸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看著監護儀上代表著心跳的線條變成一條直線。
“爸——!!!”
我跪在病床邊,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后面幾天,我一個人處理好了父親的后事。
沒有通知林家的任何人。
直到一周后,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林芷發來的消息。
明天我爸媽準備給江淮哥辦歡迎宴,同時公布甜甜的身世。
對外就說,甜甜是我倆的孩子,當初算命先生說這孩子小時候八字弱,必須養在祖父母名下才能平安長大。你到時候別說漏嘴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面無表情。
見我沒回,她又發來幾條。
好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你放心,等宴會結束,我就陪你一起去看爸。
到時候帶著甜甜一起去,讓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你明天記得來啊!
看到她提起我爸,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拿起手機,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消息發過去,我看向桌上的文件袋。
林芷,你放心。
我不僅會來,還會給你們準備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出現在宴會現場。
酒店宴會廳里人來人往,來的都是林家那邊的親戚朋友。
岳父岳母站在臺上,紅σσψ光滿面。
“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宣布一件大喜事!”
“我們的養子江淮,在外修行七年,如今終于還俗回家了!”
臺下掌聲雷動。
江淮站在一旁,穿著筆挺的西裝,笑著點頭。
最后,林芷牽著甜甜走上臺。
她接過話筒,笑得溫柔得體。
“還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分享。其實甜甜,是我和陳嶼的女兒。”
她按照昨天的說辭,將甜甜的“身世”娓娓道來,最后還不忘深情款款地看著我,柔聲道:
“下面,讓我的先生,陳嶼也來說兩句吧!”
我正準備起身,岳母就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威脅:
“上去別亂說話,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笑了,拿著文件袋走上臺,從林芷手中接過麥克風。
對著臺下烏泱泱的人群,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感謝各位今天光臨,來參加我和林芷的——離婚宴。”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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