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于元大德二年即公元1298年趙孟頫在那年夏天的松雪齋之中所創(chuàng)作的一幅行書帖,此帖名為《香雪堂法帖》其書寫的內(nèi)容為《天馬賦》,此作現(xiàn)被收藏在日本早稻田大學(xué)圖書館內(nèi)。關(guān)于他的此帖知道的人可能很少,相較于他的成名作《洛神賦》、《三門記》、《膽巴碑》這些的知名度,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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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的名氣確實是小了些,不過其中卻藏著趙孟頫書法中最精妙的韻味。這方僅 26.4 厘米高、15.1 厘米長的書帖,看著小巧,內(nèi)里卻藏著乾坤。別看這帖尺幅不大,趙孟頫的用筆功夫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此作以中鋒行筆為主,筆下的線條圓潤飽滿,就像是蓄著勁的春藤,既有彈性,又藏著千鈞力度。按此時間推算,此時的趙孟頫已是在為元朝為官多年,其書法風(fēng)格早已日臻成熟,早已沒了早年的那種俗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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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于南宋、長于元代,將其半生的人生感悟與筆墨功底,都凝具在了這方小小的書帖之中,筆筆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無論是起筆還是行筆間都是絲絲入扣,運筆有如行云流水,瀟灑自如,既有東晉書法的飄逸流暢,又藏著自己獨有的精細(xì)與嚴(yán)謹(jǐ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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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頫在這帖里的書體 “混搭”,他把楷書、行書、草書的好處揉合得渾然一體,半點不顯雜亂,反倒讓整幅作品剛?cè)岵钌恪D憧茨切е瑫白拥淖郑?guī)規(guī)矩矩立在紙上,像端方正直的君子,一筆一畫都穩(wěn)當(dāng)扎實,為整幅帖立起了 “骨架”,讓筆墨不至于飄浮無根。
我們再來看行書的部分,其筆畫連筆自然又流暢,就好像是行人輕快的腳步,偶爾間還能見到草書的痕跡,筆畫放得開也收行住,帶著股不受拘束的勁,像春風(fēng)吹動柳條那般灑脫,為端莊的筆墨添了幾分疏朗與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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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這種姿態(tài)的字,不能說趙孟頫的字是俗媚之態(tài)嗎?此作的內(nèi)容寫的是《天馬賦》,文辭與筆墨相融相生,讓作品的韻味更進(jìn)一層。天馬本就是古代文人筆下的靈物,從來都不只是普通的神駒,它是吉祥的象征,身上帶著 “不沾凡塵” 的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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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筆的地方最見趙孟頫的真功夫,不是刻意的纏繞繁復(fù),而是如春蠶絲縷般自然牽出,就像 “馬” 字的四點底,幾筆相連卻輪廓清晰,絲毫不見模糊,既帶著行書的靈動,又守著楷書的端莊,這正是對他自己常說的 “晉人尚韻,唐人尚法,宋人尚意,我輩當(dāng)兼而取之” 的最好實踐。
這方小帖,也是趙孟頫書法 “復(fù)古” 理念的絕佳體現(xiàn),更是元代書壇的一次重要突破。南宋以來,書法界多有筆法松散、氣韻頹弱的弊病,趙孟頫以晉唐為宗,尊王羲之、王獻(xiàn)之的 “二王” 書法為正統(tǒng)源頭,深入鉆研二王筆法的精髓 —— 不僅承襲了王羲之《蘭亭序》中 “力透紙背” 的線條質(zhì)感,還借鑒了王獻(xiàn)之書作中 “外拓開張” 的筆勢,借著這份鉆研,扭轉(zhuǎn)了南宋書法的頹勢,重新確立了筆法的正統(tǒng)傳承脈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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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體” 的妙處,在《香雪堂法帖》里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筆法上延續(xù)二王 “綿里藏針” 的特質(zhì),提按清晰,線條看似柔婉,內(nèi)里卻暗含剛勁;結(jié)構(gòu)上既有二王的靈動氣韻,又添了唐楷的平穩(wěn)規(guī)整,楷書間藏著行書的流轉(zhuǎn)意趣,靈動中不失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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