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提質，來華消費玩法更多

本報記者 孔德晨

北京通過精準文旅推介和特色文旅產品供給，推動入境游人次與消費增長。圖為外國游客近日在北京鳥巢參觀游玩。 胡慶明攝(人民視覺)

隨著中俄雙向免簽政策實施，黑龍江省綏芬河市以高效便捷的通關服務提升口岸人員和貿易往來效率，帶動兩國人文和經貿交流。圖為綏芬河公路口岸聯檢大廳內，入境旅客排隊通關。 新華社記者 張 濤攝

海南自貿港全島封關運作后，免簽政策疊加入境退稅便利，推動入境游熱度攀升。海口市中山路騎樓老街商鋪紛紛推出多語種服務，讓外國游客切身感受海南國際旅游消費中心的蓬勃活力。圖為外國游客在選購當地特色美食。 張 茂攝(人民視覺)

在四川省成都市春熙路商圈，來自西班牙的游客科洛斯剛剛完成了一次“即買即退”的離境退稅嘗試。“3000多元退稅款瞬間到賬，效率超高!”他轉身又走進隔壁店鋪，準備用這筆退稅款再選購幾件紀念品。

商務部等9部門近日聯合印發《關于促進旅行服務出口 擴大入境消費的政策措施》(以下簡稱《政策措施》)，從7方面提出16條舉措，首次將“旅行服務”明確納入服務出口體系，強調“加強全球精準營銷”“豐富入境游產品供給”。這一系列組合拳，不僅是激活消費潛力的短期舉措，更是中國推動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以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資的有力信號。

入境消費熱度持續攀升

什么是旅行服務？商務部新聞發言人何詠前介紹，旅行服務既包括個人的旅游、留學、就醫等旅行，也包括各類商務旅行，是中國服務貿易第一大領域，進出口規模占服務貿易比重超1/4。近年來，中國持續推出服務標準化、簽證便利化、支付國際化等系列舉措，優化國際消費環境，提升入境消費吸引力，入境旅游市場發展迅速。

北京王府井一家老字號茶葉店的店長王女士告訴記者，很多外國游客來買龍井、鐵觀音，說是要帶回去給家人朋友嘗嘗。王女士指著收銀臺旁的移動支付標識說，現在外卡刷卡、掃碼支付都很方便，外國客人結賬不用愁。

商務部服貿司負責人說，旅行服務是我國服務貿易第一大領域，同時也是逆差最大的領域。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入境外國游客達3517萬人次，同比增長30.5%。入境游客在華“吃住行游購娛”等各類消費計入中國旅行服務出口，據商務部統計，2025年旅行服務出口規模3939.8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49.5%，是2019年的1.6倍。

面對入境游需求的增長，一系列便利化舉措也密集出臺。

2024年底，中國過境免簽停留時間統一延長至240小時，適用口岸增至60個。政策實施一年來，截至2025年12月16日，全國各口岸入境外國人達4060萬人次，其中適用240小時過境免簽人數同比增長60.8%。同時，中國單方面免簽“朋友圈”持續擴容。截至目前，中國已對50個國家實施單方面免簽，同29個國家全面互免簽證，2025年免簽入境外籍人士占比高達73%。

“我這次來中國出差，順便帶了家人旅游。免簽政策太方便了，省去了很多麻煩。”來自新加坡的陳先生告訴記者，公司很多同事都想來中國看看，現在說走就能走。

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許光建對本報記者說，從宏觀政策角度看，促進旅行服務出口是中國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組成部分。去年的政策發力讓入境游取得明顯成效，對于縮小服務貿易逆差、優化貿易結構、建設貿易強國發揮了重要作用。

許光建認為，這些不只是應對當前外部環境變化的一種短期措施，更是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優化我國貿易結構、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戰略措施。“旅行服務涉及旅游景點、餐飲住宿、商品采購、文化娛樂等一系列產業。擴大入境消費，有利于擴大國內消費市場，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促進經濟持續增長。”許光建說，外國游客來華進行文化消費、健康消費、知識消費和商務消費等，也有助于中國企業更好了解海外消費者的需求偏好特點，提升管理服務水平，從而爭取在全球價值鏈中占據更優地位。

構建全鏈條服務體系

《政策措施》的出臺，意味著中國入境消費促進工作進入系統化、全鏈條的新階段。

商務部服貿司負責人介紹，《政策措施》按照不同入境目的和消費需求，聚焦旅游購物、商務會展、觀賽觀演、健康消費、教育培訓等各類場景，既從“增加優質服務供給”的角度推出舉措，又從“整合消費資源”的角度提出新措施。

在擴大入境旅游消費方面，提出打造國家旅游品牌，統籌“中國游、中國購、中國學、中國醫”多維體驗；加強全球精準營銷，用好社交媒體展現更鮮活的中國旅游形象；推出“一程多站”入境游精品線路；建設小語種導游及講解員隊伍。

在便利入境商務活動方面，《政策措施》明確支持培育有影響力的國際展會，對來華參加國家展會的客商給予簽證便利。同時，鼓勵國際展會設立“境外客商服務臺”，提供金融、物流、法律等服務。

在激活入境賽事消費方面，支持舉辦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際賽事，推出“賽事+旅游”套餐，開發賽事IP衍生消費。

在繁榮入境文娛消費方面，提出優化涉外營業性演出審批管理，拓展“演藝+文旅”融合消費場景，支持有條件的地區打造“國際演藝消費區”，舉辦國際音樂節、藝術展、電影節、電視節等。

在拓展入境健康消費方面，提出打造國際醫療旅游品牌，開展“中醫藥入境消費”服務貿易融合發展試點。不僅如此，《政策措施》還支持醫療機構依法合規、穩妥有序與國際保險公司合作，擴大國際商業保險直接結算范圍。

在發展入境教育培訓消費方面，加強“留學中國”品牌建設，推動中文教育培訓出口，培育中文考試品牌，鼓勵職業教育機構開設“中文+職業技能”課程等。

“我們旅行社最近接了很多入境團，外國游客對中國的傳統文化特別感興趣。新政策提出豐富入境游產品供給，這對我們是利好。我們正計劃推出更多‘非遺體驗游’‘美食文化游’線路。”上海一家旅行社的負責人李經理對本報記者說。

總體看，《政策措施》積極涵蓋全方位入境場景，構建全鏈條促進體系。商務部服貿司負責人表示，《政策措施》提出打造國家旅游品牌、加強全球精準營銷、持續完善簽證政策等，讓更多國際旅客“想來中國”、“能來中國”；同時圍繞打通入境后“吃住行游購娛”全流程的堵點卡點，在支付、退稅、通信、游覽、購票等各環節實施一系列便利舉措，讓國際旅客提升“游在中國”“購在中國”的消費體驗。

向“服務貿易樞紐”升級

多位專家認為，《政策措施》的出臺與實施，在中國從“旅游目的地”向“服務貿易樞紐”升級的過程中具有重要意義。

“我在上海和中國朋友一起跨了年，又去了蘇州平江路拍了旗袍游，還體驗了中醫推拿。一趟旅程、多種體驗，太值了!”來自馬來西亞的游客李瑗貞興奮地分享她春節期間的中國之行。“以前覺得來中國旅游就是看景點，現在發現可以看比賽、看演出、做中醫理療，選擇太多了。我在網上還看到有‘賽事+旅游’套餐，下次準備帶家人來體驗一下。”

“向‘服務貿易樞紐’的升級，是一個從市場規模擴張到發展質量顯著提升的深刻轉型過程，也是一項多部門、多產業、多行業協同發展的過程。”許光建認為，這一升級過程不僅涉及文旅產業的高質量發展，還涉及金融、醫療、教育、文化以及數字貿易等高附加值服務領域的全面開放與競爭力提升。

許光建說，向“服務貿易樞紐”升級面臨的挑戰主要有兩方面：一是國際競爭日趨激烈，全球主要旅游大國在世界經濟發展動力不足、國際貿易格局不穩定的大背景下，都在將旅游服務出口作為戰略重點加快發展，同時歐盟等發達經濟體在國際貿易中不斷強化綠色標準，對我國服務出口構成新壓力；二是旅游服務貿易涉及的部門、行業較多，在實踐中還存在部門間的數據共享、業務銜接不夠及時便利、部門間政策協同效能發揮不夠等問題。

中國服務外包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鄭偉分析，目前各國正積極擴大入境游、爭取國際游客，中國市場處于上升態勢，已然成為國際游客的熱門選擇。此時推出相關政策十分及時。通過系統性提升各環節的便利化水平，消除游客在入境、消費、支付、通信等方面的障礙，有助于中國搶抓全球市場復蘇的機遇。

值得注意的是，旅行服務領域的進一步開放，還能夠為金融、教育、醫療、數字服務等其他服務貿易領域的開放提供寶貴的“試驗田”經驗。“旅行服務本身就是一個高度綜合的產業，在‘吃住行游購娛’每一個環節的開放程度提高都必然會影響并推動相關配套服務領域的制度創新。”許光建說。

旅行服務出口提質擴容，讓境外來華的人不再只是步履匆匆的過客，離不開多部門協同發力。

商務部服貿司負責人表示，入境消費工作涉及多行業、多環節、多個相關部門，《政策措施》明確加強系統謀劃，強化政策協同，增強部門合力。重點提出進一步優化入境旅行發展情況統計，推動區域間數據互通，加強數據監測與反饋，提升入境人員數字化服務便利性，鼓勵各地結合實際對入境消費基礎設施提供要素保障等，積極營造具有全球吸引力的國際消費環境。

“下一步，我們將會同各部門、各地方，推動這些政策措施盡快落地見效，更好優化入境消費環境，擴大服務出口，拓展服務消費新空間。”何詠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