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沈婉月才回了病房。
她又恢復了那個蒼白病弱的模樣。
“寶寶,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她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側身躲開了她的觸碰。
“沈婉月,你尋親的事怎么樣了?有消息嗎?”
我在等她坦白。
我心里仍抱有一絲希望,覺得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沈婉月動作僵了僵,眼神有些閃躲:“沒有消息……時敘,我走失這么多年了,估計很難找到家人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結婚?”
沈婉月曾一次次承諾,等她病好了,一定會嫁給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么,一遍遍重復:“沈婉月,我已經三十了,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我不想再等了。”
沈婉月卻推脫道:“寶寶,我的病沒好,這個時候結婚會耽誤你。”
是不想耽誤我,還是不想嫁給我?
我突然間醒悟了。
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窮學生了,她現在是富家千金,我們之間云泥之別,她怎么會嫁給我呢?
“沈婉月,我們分手吧。”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沈婉月倏地愣住,眼眶驟然泛紅:“寶寶對不起,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忘了和你說我懷孕了!醫生說只要孩子的造血干細胞配型得上,我的病就有希望。”
“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別拋棄我們好不好?”
看著她的樣子,我渾身一涼。
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借口有事,匆匆去了婦產科。
醫生拿著沈婉月的檢查報告,笑得很開心:“你女朋友終于懷孕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如果孩子的造血干細胞配型成功,你女朋友的病就有希望了!”
我卻仿佛被雷劈中。
這段時間我忙于掙錢根本沒有備孕,孩子是誰的不言而喻。
許久,我苦澀開口:“醫生,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
“為什么不要?”醫生很詫異,“你和你女朋友好不容易等來的孩子,難道不想替你女友的病博一把嗎?”
哪有什么病?
沈婉月的病早就已經好了。
是蘇文軒救了她。
我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沒治好她。
蘇文軒一出現,她的病就好了。
或許,他們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不要了……”我自嘲一笑,“已經不值得了。”
我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婦產科。
卻在外科診室門前看到了沈婉月。
還有蘇文軒。
蘇文軒親昵地摟著沈婉月的腰:“阿月,我的肩膀也好疼,昨天那個男的下手太重了,我氣不過,你替我好好教訓那個男的!”
沈婉月心疼地揉著他的肩,連連保證:“放心,我會親自懲罰他,好好替你出這口惡氣。”
“阿月,你對我真好。”蘇文軒笑得粲然,“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傻瓜。”沈婉月一下下撫著他的背,聲音柔得像水,“能遇到你,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十年前,她在破舊的出租屋說:“時敘,有你陪在我身邊,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
十年后,她卻成了我的不幸。
兩人在保鏢的簇擁下漸行漸遠。
我木然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沈婉月的電話。
“沈婉月,你去哪了?”
電話那端,女人刻意壓低了嗓音:“寶寶,忘了告訴你,我又要去封閉治療了。”
“醫生說要給我加大治療程度,這次可能要封閉一個多月,你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爭取早日把病治好的。”
“我要你回來,”我不想再陪她演戲了,“沈婉月,我要你回來,我有話要當面跟你說!”
“時敘,別鬧。”
沈婉月的語氣漸漸染上一絲不耐:“我需要配合醫生的治療,你難道不想看我早點好起來嗎?好了不說了,護士催我了——”
話未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心里緊繃的最后一根弦,終于徹底崩斷。
回家路上,我買了一瓶礦泉水。
水很苦很苦。
十八那年,沈婉月牽著我的手離開孤兒院,信誓旦旦地承諾:“時敘,跟著我,往后你的人生只有甜。”
可是沈婉月。
你失言了。
你許諾的余生,實在太苦了。
渾渾噩噩中,我的口鼻被人從身后捂住。
還沒反應過來,我被套上頭套,粗暴地塞進了一輛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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