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扒科技大廠裁員潮：一邊裁一邊招，全職換成了合同工，AI背鍋？

智東西
編譯 佳揚
編輯 云鵬

智東西4月1日消息，據Business Insider報道，近期，科技圈裁員潮再度蔓延。Meta砍掉數百崗位，Oracle計劃裁員30000人籌措數據中心建設資金，Atlassian直接砍掉 10% 員工，全力押注AI業務重組；而早在今年2月，Block更是一次性裁掉近4000人，占總員工數的近四成。

科技公司高管們總在高調宣稱，AI會幫人類 “減負”、縮短工作時長。可他們口中的 “減負”，根本不是讓在崗員工少干活，而是直接把一部分全職打工人從崗位上 “精簡” 掉了。

越來越多的公司開始轉向合同工用工模式。美國勞工統計局曾估算，1999年臨時工占整體勞動力的比例僅為4.3%；而按照更廣義的統計口徑，如今這一比例已接近40%。

一、AI裁員的真相：資源重分配與用工替代

從數據上看，AI裁員已成為一種顯性趨勢。職業轉型咨詢機構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統計顯示，自2023年以來，美國企業以AI為由裁員約9.2萬人，其中近三分之二發生在2025年。

但這并不意味著AI已經具備大規模替代白領工作的能力。更真實的情況是，企業正在將資源從傳統業務轉向生成式AI，裁員成為這一過程中最直接的手段。

值得注意的是，不少公司在裁員后并未徹底凍結人力需求，反而轉向成本更低的用工方式。咨詢機構Robert Hal的調查顯示，29%的招聘經理表示會重新啟用被裁崗位，55%計劃增加合同工或臨時工。Gartner也給出預測，到明年，一半因AI裁減客服崗位的企業將考慮重新招聘。

Gartner高級分析總監凱西?羅斯一語道破本質：多數裁員并非AI直接替代人力，而是企業主動進行的資源再分配，“本質上是為AI投入騰挪空間，而非技術成熟的結果”。

這種轉向正在深刻重塑勞動力結構。隨著企業加大AI投資力度，成本壓力被直接轉嫁至用工端，傳統意義上穩定的全職雇傭關系開始松動，靈活用工正在成為科技行業越來越普遍的選擇。

學界普遍認為，這一變化并非短期行業波動，而是企業長期試圖降低固定用工成本的必然結果，只是在AI浪潮的催化下，被進一步放大與顯性化。

二、從“硅谷福利”到“零工模式”：先裁員再外包

在互聯網行業的黃金時代，成為科技公司全職員工，曾意味著進入一套高福利體系。高薪、股權激勵、超長帶薪假期與完善的福利保障，共同構成了 “硅谷敘事” 的核心吸引力。

但這一模式正在發生變化。在就業市場整體趨緊的背景下，降薪已逐漸成為科技圈的常態。研究機構Revelio Labs數據顯示，到2025年底，約40%的白領跳槽者接受了10%及以上的降薪，這一比例創下十年來新高。

裁員與外包也同步推進，企業與員工之間的關系趨于松動。杜蘭大學教授羅伯·拉爾卡認為，這種變化讓企業文化更強調效率與控制，“用馬克·扎克伯格的話來說，是更具主導性的風格正在占據主流”。布蘭迪斯大學經濟學教授大衛·韋爾則指出，這其實是科技行業長期趨勢的延續，AI只是加速了企業減少長期用工的進程。

個體層面的沖擊已經真實顯現。

一名曾被Microsoft裁員的員工透露，公司雖然沒有直接將裁員歸因于AI，但戰略轉向的信號早已十分明確。他離職時不僅失去了未兌現的股票期權，隨后還被外包公司邀請以合同工身份回歸原團隊。

經歷一年的求職拉鋸戰后，他最終重返微軟，卻只能接受更低的職位，以及約三分之一的薪資降幅。“我幾乎沒有選擇的余地。” 這位員工無奈表示。

類似的案例正在科技圈不斷上演。一些公司在裁員的同時仍保留招聘需求，甚至重新吸納部分被裁員工。Klarna為甚至在大幅削減員工規模后，引入AI客服系統降低基礎人力成本，同時增加合同工團隊以處理復雜客戶投訴問題，其CEO甚至直接提出要打造 “類似零工平臺” 的客服用工模式。

數據更能直觀反映這一變化：美國勞工統計局曾估算，1999年臨時工占整體勞動力的比例僅為4.3%；而按照更廣義的統計口徑，如今這一比例已接近40%。人才平臺MBO Partners的測算也顯示，美國約有7300萬人以獨立工作者的身份參與勞動力市場。

這種模式的代價同樣顯而易見。合同工往往缺乏醫療保險、退休金等基礎保障，更沒有全職崗位的穩定性，在面對行業波動與個人風險時更為脆弱。盡管企業反復強調靈活用工的優勢，但其背后的核心邏輯，始終是成本控制與利潤最大化。

與普通崗位的收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AI相關人才的價值正在水漲船高。Meta曾拋出數億美元級別的薪酬包爭奪頂級AI人才，行業呈現出明顯的 “贏家通吃” 趨勢，而技術門檻較低的普通崗位，則面臨持續壓縮甚至邊緣化的困境。

事實上，科技公司依賴合同工并非新鮮事。早在上世紀90年代，Microsoft就曾大量使用 “長期臨時工”，并因此在2000年支付9700萬美元與相關訴訟達成和解。此后，Google、Amazon、Uber等公司在擴張過程中，也廣泛采用合同工模式降低用工成本。Upwork的研究進一步證實，77%的企業管理者認為，AI時代對具備專業技能的合同工需求正在持續上升。

需要警惕的是，過快的裁員節奏可能給企業帶來反噬。Gartner指出，大規模裁員不僅會損害企業的市場聲譽，還可能導致核心技術知識流失，最終拖累組織長期運營效率。

更值得關注的是，AI帶來的生產力提升尚未完全兌現，MIT的研究顯示，95%的AI試點項目未能實現預期的效率提升或成本節約，甚至有部分企業反映，AI的應用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在崗員工的工作強度。

結語：AI時代，勞動力規則正在被改寫

在這場轉型中，真正被改寫的，不只是工作方式，還有“誰來工作、以什么身份工作”的基本規則。

如果企業持續削弱雇傭關系，無論是頻繁裁員，還是加速外包，都可能進一步侵蝕本已脆弱的勞資信任。這或許才是AI浪潮之下，更深層的結構性變化。

來源：Business Insi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