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峰去世的消息刷屏那天,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震驚。可緊接著,評論區(qū)里翻涌出的不只是惋惜,還有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嘲諷,有悲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一個靠“教人怎么選專業(yè)、怎么進體制”走紅的網(wǎng)紅老師,最終倒在了41歲。有人說他是累死的,有人說他是被時代推著走的,也有人說,他的死本身就是這個時代最荒誕的注腳。
可真正讓這場討論持續(xù)發(fā)酵的,不是他的死因,而是人們對他的評價出現(xiàn)了巨大的撕裂。有人視他為“草根家庭的指路明燈”,有人罵他“功利到極致、油滑到骨子里”。而在這兩種聲音之間,站著的是一個沉默的大多數(shù)——那些在高考、考研、考公浪潮中掙扎的普通家庭。他們不關心張雪峰是英雄還是商人,他們只關心一件事:他說的對不對?他指的路,能不能讓孩子少走點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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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引出了一個讓人細思極恐的問題:一個被精英階層鄙視為“功利主義代言人”的人,為什么會被無數(shù)普通家庭奉若神明?答案很殘酷——因為在這個階層逐漸固化的社會里,張雪峰可能是唯一一個愿意用普通人聽得懂的話,告訴他們“這個社會到底是怎么玩的”的人。
他不是在制造焦慮,他只是焦慮的搬運工。他真正洞察到的,是這個社會最冷酷的生存法則:信息差,決定了階層差。富裕家庭的孩子,從小學開始就有人幫他們規(guī)劃路徑——什么專業(yè)有前景、什么學校有資源、什么賽道能避坑。而普通家庭的孩子,往往到了高考填志愿的那一刻,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選專業(yè)不是看興趣,而是看“能不能吃上飯”。張雪峰最大的貢獻,不是他多有遠見,而是他把那些富裕家庭早就知道的東西,用東北脫口秀的方式,打包賣給了信息匱乏的普通人。
“別報新聞,否則打暈拖走。”這句話被無數(shù)人嘲諷為功利、短視、粗鄙。可對那些從農(nóng)村走出來的孩子來說,這句話值多少錢?當一個家庭傾盡所有供出一個大學生,指望他能靠讀書改變命運,結果四年后發(fā)現(xiàn)新聞專業(yè)畢業(yè)即失業(yè)——這個時候,誰還會嘲笑張雪峰功利?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在生存面前,理想是最奢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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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是,張雪峰爆火本身,就已經(jīng)說明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社會,已經(jīng)不再相信“努力就能成功”這種話了。人們需要的不是雞湯,而是“攻略”。是一份精確到每個分數(shù)段、每個專業(yè)代碼、每個城市等級的生存指南。張雪峰的直播間里,擠滿了對未來迷茫的年輕人,也擠滿了把全部希望押在孩子身上的父母。他們不是在追星,他們是在求救。
而這個社會最大的悲哀,恰恰在于:一個本應靠制度公平、靠信息透明、靠教育資源均衡來保障的機會分配問題,最后竟然要靠一個投機色彩濃重的網(wǎng)紅來“揭蓋子”。他說的話為什么有市場?因為很多人已經(jīng)被現(xiàn)實教育得足夠清醒——清醒到知道,選錯一次專業(yè),就可能要多花十年時間去彌補;清醒到明白,有些坑,普通人根本踩不起。
所以,當有人指責張雪峰“功利到極致”時,草根家庭的回應是:“你不功利,那是因為你有不功利的資本。”這話不好聽,但足夠真實。在北上廣深的中產(chǎn)家庭,孩子可以學哲學、學藝術、學考古,因為家里有底牌兜底。可對于縣城、農(nóng)村的孩子來說,大學是他們最后一次相對公平的機會。這一次如果選錯了,那就是一錯到底。張雪峰或許油滑,或許市儈,或許確實只是個精明的商人,但他至少做對了一件事:他把那個“皇帝的新衣”撕開了一道口子,讓普通人看到了這個社會真實的運行邏輯。
可問題是,然后呢?他撕開了傷口,卻從未給出療愈的方案。他告訴大家“別學新聞”,卻沒說為什么一個社會可以容忍新聞專業(yè)的學生畢業(yè)即失業(yè);他告訴大家“考公上岸是出路”,卻沒說為什么全社會的年輕人都在擠同一條獨木橋;他告訴大家“編制是救生圈”,卻沒說為什么體制內(nèi)的門檻越來越高,而體制外的保障越來越少。他沒有制造焦慮,但他也沒有試圖緩解焦慮。他只是把焦慮包裝成商品,賣給了最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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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才是張雪峰身上最值得深思的地方——他的存在,既是一個階層的自救,也是一個階層的悲哀。自救的是那些靠他的信息勉強在階層下滑中抓住一根繩索的普通家庭;悲哀的是,這個社會竟然需要靠一個網(wǎng)紅來填補本該由公共教育、就業(yè)指導、社會保障體系來完成的基礎功能。當一個普通家庭在孩子填志愿時,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學校老師、不是教育部門、不是就業(yè)指導中心,而是打開手機刷張雪峰的直播時,我們還能假裝一切都正常嗎?
更深的悲哀在于,張雪峰的“功利哲學”之所以被追捧,恰恰是因為這個社會的上升通道正在變窄,機會正在收縮,而普通人手里的籌碼越來越少。當一個社會進入下行周期,人們最關心的不再是理想和熱愛,而是穩(wěn)定和生存。編制成了避風港,體制成了終點站,考研考公成了唯一的出路。張雪峰不是這種價值觀的制造者,他只是最敏銳的捕捉者。他用他的方式告訴我們:這個時代,理想已經(jīng)被明碼標價,熱愛已經(jīng)敵不過“能吃飯”三個字。
有人會說,張雪峰不過是個商人,他賺的是焦慮的錢,不值得被神化。這話沒錯。可問題的關鍵是,為什么焦慮會成為一門這么大的生意?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花錢去買一個“確定性”?因為在他們的人生里,不確定性已經(jīng)太多了。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從小學到高中,十二年苦讀,最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奮斗的終點,可能還夠不上別人的起點。這種無力感,不是靠幾句“天道酬勤”就能消解的。張雪峰提供的,恰恰是一種虛幻的掌控感——仿佛只要聽了他的話,就能避開所有的坑,走上那條最穩(wěn)妥的路。
可這條路,真的穩(wěn)妥嗎?當所有人都在聽同一個人的建議,涌向同一個賽道,最后的結局只能是“內(nèi)卷”到極致。他告訴大家計算機好就業(yè),于是計算機專業(yè)分數(shù)線暴漲;他告訴大家考公是歸宿,于是考公人數(shù)年年攀升。他指的路,確實能讓人暫時不餓死,卻未必能讓人真正活得有尊嚴。這種“生存優(yōu)先”的價值觀,最終會把一代人壓縮成只會計算利弊的工具,而失去了對生活本身的想象力。
張雪峰的離去,讓很多人開始反思:我們到底在卷什么?我們到底在怕什么?一個41歲的人,財富早已自由,卻依然停不下來,最終倒在了過度透支的路上。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喻——在這個時代,焦慮不是底層人的專屬,它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把所有人裹挾其中。即便你爬到了食物鏈的上游,依然無法擺脫那種“不進則退”的恐懼。
而真正的悲哀在于,張雪峰的存在,既是一個普通人試圖打破信息壁壘的勇敢嘗試,也是這個社會機會結構失衡的集中體現(xiàn)。一個理想的社會,不應該讓普通家庭的孩子需要靠一個網(wǎng)紅來獲取本該公開透明的信息;一個健康的社會,不應該讓所有年輕人都把“考公上岸”當作唯一的出路;一個公平的社會,不應該讓人一出生就被信息鴻溝切割成不同的命運。
張雪峰走了,可他留下的那個問題還在:為什么一個功利到極致的人,會被那么多草根家庭當成救命稻草?答案不是因為草根家庭愚蠢,而是因為他們太清醒了。清醒地知道,在這個階層逐漸固化的時代,沒有人會主動把機會送到你面前。你需要自己去拼、去搶、去擠。而張雪峰,不過是那個告訴他們“該往哪個方向擠”的人。
這個社會本不需要張雪峰。但既然他出現(xiàn)了,而且被無數(shù)人需要,那真正需要反思的,就不是他一個人。而是那個讓普通人只能靠“功利主義”來對抗不確定性的時代,是那個讓理想變得奢侈、讓熱愛變得廉價的社會結構,是那個把每個人的命運都壓縮成一張志愿表、一份編制、一套房子的生存邏輯。
張雪峰不是這個時代的答案,他只是一個癥狀。而他的離世,或許是一個提醒:如果我們繼續(xù)讓焦慮主導一切,讓生存壓倒一切,讓功利定義一切,那么下一個倒下的,可能不是張雪峰,而是我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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