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您到底想怎么樣?”
“交罰款。”
“我沒有超重。”
“電腦說你超重了。”
“電腦也會出錯!”
“電腦不會出錯。”
這對話像一個死循環。
我開了這么多年車,不是沒遇到過地磅出問題的情況,但只要是系統問題,收費站都會允許司機重新過磅。
可這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復稱的事。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交罰款。”
就好像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讓我糾正超重,而是讓我交錢。
后面排隊的車子越來越多。喇叭聲此起彼伏,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割著我的神經。
“前面的搞什么鬼!快點!”
“超重了就交錢,磨磨唧唧的!”
“這些大車司機就是這樣,超重了還想賴!”
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樣扇在我臉上。
他們不知道真相,只看見一個貨車司機被攔在收費站前,就自然而然地認為肯定是超重了,肯定想賴賬。
我攥緊了拳頭。
好。
既然好好說話沒用,那我就換個方式。
我重新上了車,把車往后倒了十幾米,然后重新開上地磅。
這一次我開得特別慢,每一個軸都穩穩當當地壓上去。
電子屏上的數字跳了一下“超重38噸,罰款兩萬二。”一模一樣。
不是地磅的問題,是數據的問題。地磅顯示的實際重量和電腦記錄的數據對不上。
我又走到收費亭前面:“同志,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這個超重的數據是從哪里來的?”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系統里顯示你超重了,你就要交罰款。”
“可是系統也有出錯的時候”
“系統不會出錯。”
這句話她說了多少遍了?我已經數不清了。我只知道,每聽她說一遍,我心里的火就燒得更旺一些。
“那您告訴我,如果系統真的出錯了,我該怎么辦?”
她終于正眼看我了。那目光里沒有同情,沒有猶豫,只有不耐煩。
“交完罰款去申訴。”
“如果我交不起呢?”
“那是你的問題。”
“如果我沒有超重呢?”
“電腦說你超重了。”
又是這句。
我感覺自己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同志,您貴姓?工號多少?”
她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想投訴。您不是讓我投訴嗎?我需要您的工號。”
她沒有回答。
我把鏡頭對準收費亭里,試圖拍清楚她的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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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伸手捂住了工牌,臉上的表情變得兇狠起來:“你干什么!不許拍!”
“哪條規定說不允許拍照?”
“我說不允許就不允許!你把手機收起來!”
我沒有收。我走到欄桿旁邊蹲下來,打開了直播。
“各位老鐵,我是跑貨車的邱師傅。今天在收費站遇到了點事,想請大家幫我做個見證。”
我把鏡頭轉向車廂空蕩蕩的,一覽無余。“大家看到了,我今天是空車返程。但系統顯示我超重38噸,罰款兩萬二。”
然后我把鏡頭轉向收費亭:“這位收費員拒絕出來核實,也拒絕讓我復稱,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讓我交罰款。我已經在這里站了一個多小時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從幾十個漲到幾百,然后是一千、兩千。彈幕開始刷屏:
“空車超重?系統出錯了吧?”
“這收費員也太橫了!”
“邱師傅你報警啊!”
我點了點頭:“好,我聽大家的。我報警。”
我撥打了110。接線員聽我說明情況后,說會安排民警過來。
掛了電話,我回到收費亭前面:“我已經報警了。在警察來之前,我不會走。”
收費員的臉色變了。
她的嘴唇一下子失去血色,手指開始不自覺地絞著桌上的筆。
然后她拿起對講機,聲音都在發抖:
“站……站長!出口這邊有人報警了!你快來!”
不到五分鐘,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跑了出來。
他五十出頭,微微發福,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緊張,有煩躁,還有一種試圖息事寧人的急切。
“師傅,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機,“你在直播?”
“對。我在讓網友幫我做個見證。”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擠出笑容:“師傅,有什么事咱們好好說,你先關掉直播”
“不用關。公開透明,大家看著也好。”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收費亭里的女人探出頭來:“站長,他非要拍我工牌,還報警了”
“你先閉嘴!”站長呵斥了她一句,然后轉向我,“師傅,你說你的車是空車?”
“對。”
“那系統顯示超重”
“所以我懷疑系統出了問題。我請求復稱,也請求調取監控,但她不同意。”
站長的臉色變了變。他快步走到地磅控制室,跟里面的人說了幾句話。幾分鐘后他出來了,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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