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因消費者“較真”而引爆的騙局,最近在網絡上掀起軒然大波。央視的一則調查報道,撕下了一款長期霸榜電商平臺的“洋保健品”的華麗外衣——號稱“澳洲原裝”“TGA認證”的優思益,被證實是徹頭徹尾的“假洋鬼子”。
產地造假、獎項買來、教授背書靠花錢……這出精心包裝的鬧劇,隨著直播帶貨的鏈條,牽扯出了包括知名演員李若彤、明道以及頭部主播董宇輝的“與輝同行”在內的一大批明星和網紅。全網都在等一個交代,而董宇輝的粉絲們,也在忐忑地觀望:這一次,那個被奉為“清流”的讀書人,會怎么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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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并不復雜。一位消費者沖著“澳洲進口”的名頭買了一瓶優思益補鐵劑,到手后卻發現,溯源信息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生產商是“仙樂健康科技(安徽)公司”。客服嘴硬,辯稱“品牌是澳洲的,只是國內生產”,可消費者要買的是“澳洲貨”,不是“澳洲牌子中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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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記者順著線索追查下去,發現這家公司在墨爾本登記的所謂總部地址,現實中竟是一家汽車維修站。沒有無菌車間,沒有穿白大褂的研發人員,只有修車的扳手和機油味。更諷刺的是,策劃這家“洋品牌”的營銷公司——杭州索象,在面對暗訪記者時毫無戒心,得意洋洋地“傳授經驗”:“優思益,說白了就是廣州的一家公司,我們包裝成澳大利亞的,現在做到抖音、天貓第一了,一年賣260萬瓶。”
怎么包裝?找當地的大學教授、醫學博士拍視頻做背書,花錢就行;產品上貼的“2024年蒙特國際高品質大獎”,也是花兩三萬元買的“洋獎”;前期去小紅書“種草”花一兩百萬,直播帶貨時投流成本占到銷售額的40%。記者問:如果什么資質都沒有怎么辦?對方輕飄飄四個字:“那就是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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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編”出來的神話,竟然讓一瓶成本極低的葉黃素賣到兩三百元,一年狂銷260萬瓶。這不是個案,而是一種屢試不爽的套路。十幾年前的“達芬奇家具”,把東莞產的板木家具拉到海上漂一圈,回來就變成“100%意大利原裝”;去年的“美誠月餅”,拉著香港演員曾志偉在直播間吆喝“香港高端月餅”,結果產地是廣東,連曾志偉自己都一臉茫然。從家具到月餅,再到保健品,變的只是商品,不變的是商家對消費者“崇洋心理”的精準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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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風暴的中心還多了一個名字——董宇輝。據媒體報道,與輝同行直播間曾為優思益帶貨,銷售額預估在1000萬至2500萬之間。按照“退一賠三”的消費者權益法規,如果最終認定構成欺詐,與輝同行可能面臨高達6000萬元的賠償。消息一出,全網嘩然。有人翻出董宇輝在直播間里談理想、談情懷、談選品嚴苛的片段,諷刺道:“原來老師推薦的東西,也不一定靠譜。”也有人替他辯解:“主播不可能每一款產品都親自去工廠驗貨,這是供應鏈的問題。”
面對洶涌輿情,與輝同行客服回應稱“會重點關注”,隨后又表示“在官方調查結果出具前,先行墊付、全額退款”。這個表態很聰明——既沒有承認責任,又安撫了消費者,但也透露出一個尷尬的事實:董宇輝團隊在選品時,顯然沒有發現這個“澳洲品牌”的產地貓膩。哪怕只是查一下工商信息、實地走訪一下所謂的海外總部,都不至于讓一款“汽車維修站出品”的保健品,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以“品質嚴選”為賣點的直播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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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是這個時代最昂貴也最脆弱的東西。董宇輝之所以能從眾多網紅中脫穎而出,靠的不是低價叫賣,而是“知識帶貨”的人設和粉絲對他的無條件信任。粉絲們相信,這個讀過萬卷書、出口成章的老師,不會為了傭金去推薦爛貨。但信任是一磚一瓦壘起來的,推倒它卻只需要一次疏忽。同樣是大主播翻車,羅永浩的處理方式至今被人提及——交個朋友直播間賣出的“皮爾卡丹”羊毛衫被鑒定為假貨,老羅二話不說,自掏腰包先行三倍賠付。你可以說他精于算計,但你不得不承認,他守住了商業的底線:錢賠了可以再賺,信譽沒了,就真的完了。
如今,董宇輝站在了同樣的十字路口。全額退款只是第一步,消費者更想知道的是:與輝同行是否會對所有在該直播間購買過優思益的用戶主動進行“退一賠三”?是否會公開道歉并承諾改進選品流程?更重要的是,那個曾經在鏡頭前痛斥行業亂象、以“清流”自居的董宇輝,能不能在風波過后,依然配得上粉絲的那份信任?
“澳洲優思益”的遮羞布被央視扯掉了,但類似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只要消費者對“洋品牌”的盲目崇拜還在,只要“編故事”的違法成本還太低,就永遠會有下一個“達芬奇”、下一個“美誠月餅”冒出來。而對董宇輝們來說,帶貨從來不只是做生意,更是一份受托責任。當你把粉絲的信任換成銷售額的時候,別忘了,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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