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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院千佛和平塔的周圍
有一條三面環繞的碑廊
廊中佇立著一方方碑刻
有翰墨名流的灑脫
有巴蜀賢達的沉郁
也有高僧大德的澄明
其中有一副對聯
細細讀來,頗有意味
那便是竹禪和尚留下的這幅佳作
文殊院“文化地標”系列
Vol.13 竹禪和尚楹聯
走進文殊院碑廊,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在那一方方靜默的碑刻中,有一副對聯以其樸實無華的語言,道盡了千百年來中國人對心境的最高追求:
事能知足道心常樂
人到無求德品自高
這幅對聯的作者,便是清代著名書畫大師、佛學大師、古琴大師——竹禪和尚(1824-1901)。竹禪和尚俗姓王,法名熹,后人稱熹公,四川梁山(今重慶市梁平區)人,是雙桂堂第十代方丈。其書畫與“揚州八怪”齊名,水墨人物、山水、竹石自成一派,被譽為清中晚期書畫名家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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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禪和尚法相(圖片來源于網絡)
從“王子出家”到“魂歸祖庭”
竹禪和尚的一生,堪稱傳奇。他少年出家于梁山縣報國寺,受戒于西南禪宗祖庭雙桂堂。出家后,他以極具風趣的構思,自刻“王子出家”“削發報國”兩方印章,伴隨一生。因印文“王子”二字,世人多有臆測,以為他是前明王公貴族。然而,這或許正是大師以最直白的方式,對世間種種執著與猜測所作的一番風趣回應。
他一生參學各處,足跡遍布川渝、湖北、北京、上海、浙江等地,先后住錫過成都文殊院、成都寶光寺、武漢歸元寺、寧波天童寺、浙江普陀山、上海龍華寺等名剎。據《普陀洛迦新志》記載,他在北京時,“常熟翁相國同龢,嘉定徐殿撰郙,皆與之游”,但他始終保持僧人的本色,“蓋落拓其素性也”,不攀權貴。更有傳說他曾應邀為慈禧太后作畫、傳戒。
竹禪和尚“性慷慨,凡修筑寺院,賑濟災黎,輒畫數百紙助之”,一生作書畫所得,皆用于修繕寺院及弘法事業。光緒十八年(1892),上海龍華寺塔底層毀于火,他便捐畫資予以修復。
晚年,祖庭雙桂堂衰微,他心系祖庭,不顧年事已高,于光緒二十六年(1900)回到闊別數十年的雙桂堂,并捐出四千兩白銀資助寺院,重修殿堂,繪制壁畫。同年冬月,他升座為雙桂堂第十代方丈。然而,就在回寺半年后,他便安然示寂,世壽七十七。后人于其墓前提聯評價:“攜大筆一支縱橫天下;與破山齊名膾炙人間”,這是對他一生最貼切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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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禪和尚楹聯 文殊院藏
知足與無求:一副對聯的人生真諦
竹禪和尚一生以“以琴說法、以畫說法”著稱,其藝術創作無不融匯著他的禪學思想。這副游歷成都文殊院時所作的對聯,正是其一生修行的智慧結晶:
“事能知足道心常樂”,意指在對待世間萬事萬物時,若能常懷知足之心,便能使自己的心與道相應,獲得恒常的喜悅與安寧。知足者,并非消極懈怠,而是明白對外物的追逐永無止境,唯有向內求索,涵養心性,方得究竟之樂。
“人到無求德品自高”,則指出當一個人的內心無所貪求時,其德行與品格自然會崇高起來。無求,并非一無所為,而是放下對名利、地位等外在虛妄的執著。當心中沒有私欲的牽絆,言談舉止便能自然合于道義,人格的光輝由此顯現。
這副對聯,道出了人生最樸實的真諦。“知足”與“無求”,這四字真意,既是竹禪和尚一生淡泊名利、心系祖庭、慷慨助人的寫照,也是他為后人留下的一份安心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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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禪和尚畫作 文殊院藏
以筆墨為佛事
竹禪和尚平生愛竹,又是一位禪僧,故取名“竹禪”。他常于蜀山竹林中細致觀察,“必得成竹于胸中”。他畫竹、畫石、畫羅漢,皆以筆墨為佛事,以藝術化導人心。其畫作中,尤以《通景竹屏》《十六羅漢像》《捧沙獻佛圖》《墨獅》等最為著名,形態各異,神韻天然。
在書法上,他師宗懷素,精于狂草,后獨創“九分禪字”,自言“所加一分即禪味矣”。這種字體字跡似鐵筆勾勒,剛勁沉著,風格淳厚,似篆非篆,似隸非隸,不為法脫,亦不為法縛,充分體現了“以禪入書”的藝術境界。
他還有深厚的印學功底,留有《游戲三昧》印譜傳世,其中以《心經》印集最為獨特,將經文、造像與篆刻融為一體,堪稱佛教藝術寶庫中的珍品。
此外,竹禪和尚還是晚清古琴名家,為“泛川琴派”的開創奠定了基礎,并傳出著名琴曲《憶故人》。他在為《枯木禪琴譜》所作序文中明確提出“以琴說法”的宗旨,認為琴德與禪理互為表里,皆為修身養性之道。
如今,這副“事能知足道心常樂,人到無求德品自高”的對聯,已被鐫刻成碑,靜靜地置于文殊院的碑廊之中。文殊院還藏有竹禪和尚的多幅字畫,這些珍貴的墨寶,不僅是藝術的瑰寶,更是他留給后人的一份精神遺產。
下一次,當您踏入文殊院,不妨在碑廊前稍作停留,靜靜讀一讀這副對聯。在“知足”與“無求”的智慧里,或許,我們都能找到讓內心安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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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夢覺 圖片|傳媒中心 網絡
美編|妙能 責編|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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