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膠東抗日根據地,一營營長王子衡最近快熬瘋了。上頭沒配教導員,軍事政工全得他一個人扛,天天連軸轉快頂不住。好不容易上級終于派人來了,王子衡提前大半天就站在村口等,就等著新同志來幫自己分擔壓力。結果等人走到跟前,王子衡臉上的笑當場僵住,話一說出口,倆人都尬在原地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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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衡生在山東蓬萊一個窮佃戶家,從小就跟著老爹種地主家的地。一年忙到頭,收的糧食大半都要交租,自己一家人只能喝稀粥餓肚子。和他同歲的,就是當地地主家的少爺劉景連。
小時候跟著老爹去交租,王子衡每次都能碰到劉景連。人家穿綾羅綢緞,站在田埂上抬著下巴看他,他穿的是補了三層補丁的麻衣,風一吹都透涼。那時候年紀小,只覺得倆人怎么差這么多,長大才懂,這就是吃人的舊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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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衡恨透了這種不公平的日子,紅軍來了之后,看到墻上“斗地主、分土地”的標語,當場就動了心。回家跟老爹說要去參軍,要把這爛透的世道推翻。老爹二話不說就放他走了,走之前他聽說地主家被分了產,徹底敗了,他當時也沒打聽劉景連的下落,心說這輩子肯定不會再碰上了。
跟著隊伍打了這么多年仗,王子衡憑著本事一步步升到了一營營長。抗戰爆發之后他帶人回膠東打游擊,一次遭遇戰打下來隊伍損失不小,沒了教導員,政工工作沒人做,連擴軍都難,他才不得不向上級要人。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人盼來,抬頭一看,這不就是當年跟在地主老爹屁股后面收租的劉景連嗎?王子衡當時臉就拉下來了,心里直犯嘀咕,你個地主少爺不在家待著,跑我這隊伍里來湊什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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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連也懵了,沒想到眼前的營長,就是當年給自己家交租的佃戶兒子。人家也坦蕩,伸手介紹說,我現在改名叫劉一希,今天剛到任。王子衡不情不愿握了手,之后好幾天都跟劉一希掰著,各干各的不說話。
劉一希哪受得了這個,工作根本沒法開展,晚上直接找上門了。王子衡一聽說是談工作,趕緊把人迎進來,結果劉一希開口就問,是不是我哪得罪你了,你怎么天天躲著我?王子衡也實在,直接就說了心里話,我不是針對你個人,就你原來那出身,我實在不敢信你是真心來抗日救中國的。
劉一希聽完嘆口氣,直接跟王子衡攤牌,我早就跟過去的舊身份劃清界限了,我出來當兵,就是看不慣鬼子燒殺搶掠,就是想幫窮苦老百姓過安穩日子。王子衡抬頭看他,眼神亮得很,一點不像作假,當場就給人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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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后倆人放開了心結,王子衡管訓練打仗,劉一希管政工擴軍,才一個月,隊伍就擴充了不少,實力往上翻了一大截。之后倆人一塊打伏擊,一塊打鬼子,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營里沒人不說他倆是好搭檔。誰能想到,意外說來就來了。
那年八月,鬼子大規模掃蕩膠東,形勢一下子緊張起來。一營在一次伏擊得手撤退的時候,正好撞上了鬼子主力,雙方當場就打起來了。打了沒多久,一營就傷亡慘重,子彈也快打光了,還被鬼子團團圍住。
倆人商量來商量去,只能分頭突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王子衡帶著一隊人往這邊沖,劉一希帶著另一隊往反方向跑,故意引開鬼子主力。最后王子衡帶著隊伍成功突出重圍,在約定地點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劉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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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得到消息,劉一希沖的時候中彈了,永遠倒在了陣地上。王子衡當時愣在原地,半天緩不過神,剛解開的心結,剛搭成的好戰友,說沒就沒了。
之后他把悲痛都化成了殺敵的力氣,帶著隊伍打了一場又一場硬仗,從抗日戰爭打到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之后,他當上了廣州軍區炮兵副司令員。可他這輩子,從來沒忘過劉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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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回老家探親,偶然碰到了劉一希的父母,兩個白發老人互相攙扶著,日子過得特別苦。倆老人一直不知道兒子的下落,只知道兒子參軍了,這么多年一直找,都沒消息。當地沒人知道劉景連就是犧牲的抗日戰士劉一希,也沒人愿意幫他們。
王子衡看著這兩個老人,心里特別不是滋味。他直接找到當地的工作人員,把劉一希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拿出了所有能證明身份的線索。工作人員核對了好久,終于給劉一希補上了烈士身份,把烈士證交到了二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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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衡跟二老說,你們兒子是好漢,是為抗日死的,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國難當頭的時候,從來不會按出身分好壞,多少人放下過去的身份,拼著命也要保住我們的國家,這些人永遠都不該被忘記。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地主少爺投身抗日 犧牲后老營長為他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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