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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屎尿屁”新詩體到“米蒂拜石”新成語——論賈淺淺副教授對當代文化的創造性貢獻及其他
□馮華(二馬頭陀)
前幾年,“屎尿屁”詩歌事件是叫人大開眼界了的。這回,名父之女、作家、詩人、西北大學副教授賈淺淺女士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把“米芾拜石”創造性地寫成“米蒂拜石”,登在核心期刊上。這一寫,不打緊,倒教我等文藝圈小民看清了一件事:文化這東西,在今日的文人和家族傳承身上,是怎樣底一種稀罕物。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某些“學者”的。但這一回,還是吃了一驚。不是因為錯——人誰無錯?——而是因為錯了之后,居然還能堂而皇之地印成鉛字,還能算作“重要學術成果”,還能掛在大學官網上,供人瞻仰。網民們瘋傳的那篇論文,是2014年7月發表的《文學視閾下賈平凹繪畫藝術研究》——賈平凹先生的繪畫藝術值不得值得研究,這里且先不必說——洋洋萬言,旁征博引,獨獨在“米芾”兩個字上栽了跟頭。這就好比一個自稱美食家的人,大談滿漢全席的滋味,卻把最基本的“蔥”認成了“蒜”。你倒不能說他不努力,只是這努力的方向,似乎離“文化”越來越遠了。
米芾是“宋四家”之一,拜石的典故,稍通文史的人大抵都知道的。人名不確定也不打緊,查一下字典就是了。可賈副教授偏偏不肯費這個工夫。她大約一直是把“米芾”看作“米蒂”的,否則不會出現如此荒唐的錯誤。反正都差不多,有什么要緊?這種態度,比無知更可怕。無知尚可教,這種“無謂”卻是不可救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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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淺淺多篇論文涉嫌大面積抄襲,再次引發輿論關注。圖/IC photo
我們常說什么“文人”,什么“學者”,仿佛戴上這頂帽子,便天然有了文化。其實不然。文化不是帽子,戴上去就完事的;文化是骨頭,長在肉里的。如今的許多文化人,走路全靠兩根拐杖撐著。一根拐杖叫“拼”,一根拐杖叫“靠”,一個叫拼爹,一個叫靠關系。賈副教授的兩根拐杖,尤其粗壯。她的論文研究的便是令尊的繪畫藝術,發表在核心期刊上,這中間有沒有拐杖的作用,我不敢妄斷——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倘若她不是賈平凹先生的女兒,這篇把“米芾”寫成“米蒂”的雄文,恐怕連編輯的第一道門檻都邁不過去。
魯迅先生說過:“我們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這話說得真好。只是今天,埋頭苦干的人少了,埋頭“苦抄”的人倒多了起來;拼命硬干的人少了,拼命“硬靠”的人倒層出不窮。賈副教授的論文里,不僅“米蒂”拜了石,“常言道”也成了“常言到”,連他父親小說《古爐》的名字,也被寫成了《古璐》。這些錯,單看一個,似乎都是小事;合在一起,卻拼出一幅畫像來——畫像上的人,手里捧著書,眼睛卻是閉著的。
文化稀缺到了這個地步,我們還能指望什么?指望這些“學者”去傳承文明?他們連“芾”字都懶得查。指望這些“文人”去引領風尚?他們自己就是風尚——一種把無知當灑脫、把馬虎當瀟灑的風尚。
賈淺淺副教授錯字加抄襲事件出來了,西北大學沉默,各發表論文的期刊沉默,當事人沉默,賈平凹先生也沉默。
這原也無足為奇怪的,魯迅先生早就說過: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發論文罷。
我猜,賈博士雖然看起來要翻車,大抵是不會翻底很厲害,畢竟,家學淵源嘛,文學世家嘛,父蔭尚在嘛。
但我也并因此而過分悲觀。因為魯迅先生還早就說過:“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文化稀缺不要緊,承認它,直面它,一點點補起來,路總會有的。“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怕的是明明稀缺,卻偏偏裝得滿不在乎,甚至把稀缺當成資本,到處炫耀。——“你看,我連米芾都不認識,不也發了核心期刊?不也讀了博士?不也評了副教授?”
——嗐!瓜娃們,額奏是喜歡看你們看不慣額又干不掉額的樣子咧。
2026.4.7晨,小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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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淺淺,女,1979年11月出生,西北大學文學院副教授,現當代文學專業博士,魯迅文學院第32屆高研班學員,陜西省青年文學協會副主席。2017年獲第二屆陜西青年文學獎。2024年獲西北大學博士學位。作品散見于《詩刊》《作家》《十月》《鐘山》《星星》《山花》等,結集出版詩集《第一百個夜晚》《行走的海》《椰子里的內陸湖》等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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