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云丨彭夢嬌：詩篇

詩篇

文/彭夢嬌

若想追問生命的力量是什么，那請你一定要來趟重慶，這里遍地都是“詩篇”。

大學時初到重慶，南山上的郁郁蔥蔥讓炎熱的夏天多了一絲清涼。一到學校，映入眼簾的是一棵棵連成一片的大樹站在道路兩旁，霎時間我怔住了，這綠蔭大道上的枝丫間垂下無數細細的長短不等的根，棕褐色的，柔柔地在風里晃著。沒錯！就是根！有的已經夠著了地，悄悄地扎進土里；有的還在半空中飄著，特別像個遲疑的孩子，不知該往哪里去。可是，根怎么會長在空中呢？簡直不像是真的，更像是AI的亂碼。

似乎這些根須是樹的另一雙手——向下摸索著，在這座山城里尋找一切可以扎根的縫隙。哪怕只有濕潤的空氣，它也能從中吮出一點養分來。后來才知道原來這就是我們重慶的黃葛樹，有傳聞說黃葛樹什么時候種就什么時候落葉，這也造就了重慶春天滿城金黃的奇跡。

畢業一年，我想我已經更加了解這座城市了，沒想到路過街角轉拐，又驚嘆于生命的神奇。人行道上的磚縫里，竟擠出碗口粗的根。粗的細的，自顧自地交錯著，一橫一豎一彎鉤，是“口”，是“日”，也是“田”。我蹲下來仔細觀察，它們從兩塊磚的縫隙間硬生生地擠出來，竟把那磚縫撐得變了形。青石磚翹起一角，像被掀動的書頁，讓我得以一窺重慶的奇跡。這樹的根須想必在地下已織成了一張網，盤根錯節地抓著、咬著、纏著，把這座山城牢牢地抱在懷里。我伸手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樹皮硌著指腹，傳遞著遒勁的力量。

想來，重慶這座城市像是從石頭縫里長出來的。山是石頭，路是石頭，房子也是石頭壘的。可石縫里總有倔強的“綠意”不服輸地探出頭來——黃葛樹的根須垂下來，三角梅的枝條伸出去，角落里的苔蘚悄悄地爬滿了老墻，長江索道從這山飛到那山；李子壩的軌道交通列車從樓宇間穿行而過；走出爬升了22樓的電梯歡迎你來到了魁星樓的1樓……

人們都說這是8D魔幻城市，依我看，不如說是擁有8D的生命力——向上，是枝枝葉葉追著太陽；向下，是根根須須龍蟠虬結；向前，是江水奔流不舍晝夜；向后，是階梯一層疊一層，步步遞高；向里，是我們重慶人心底深處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從碼頭“棒棒軍”到立交“8D城”，一代又一代重慶人傳承堅韌奮進的精神品格，將重慶打造成為如今的“新一線”，繼續譜寫著巴渝詩篇。

作者簡介：彭夢嬌，重慶市南岸區作家協會會員，上游新聞“縉云”2024年度優秀作者。

圖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