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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對人的影響,有時候比基因更厲害,尤其是當你還年輕的時候,對世界充滿好奇和探索的欲望,你自身基因里帶的,那些能夠控制你,看不見的手,尚未形成。而你的激情和好奇正在澎湃,此時,你只有向你周圍的人學習,學習他們的方法,學習他們的路徑,學習他們的模式,這些早期形成的觀念,對人一生的影響是決定性的。
第一次和潮汕那邊的人接觸,是90年代初,當時交通還很不發達,從廣東到西北,是很難走的,飛機或火車到西安,然后再坐汽車,到我們那起碼得十個小時,飛機兩小時,汽車八小時,這一路的艱難,讓你懷疑人生。
當時為表示隆重,我和司機專程去咸陽機場,接上廣東客人,然后在狹窄顛簸的312國道上(即連霍公路),顛簸了八個小時,才到目的地,老板姓林,一路顛的跟孫子似的,坐后排,雙手捧著垃圾袋干嘔,淚眼婆娑,同行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倒挺扛顛,一路照顧他嘔吐,在停車喘息之余,林老板把頭從垃圾袋中伸出來,介紹說,這小伙子是他堂侄,才跟著他學做生意。
我們到賓館已是晚上九點,90年代的小縣城,烏漆麻黑,街上的飯館早就關門打烊了,沒啥可吃,每人一桶方便面,算是解決了晚餐。
這是個什么鳥地方,林老板嘟囔道,我們都沒吭聲。
第二天,我們盡可能豐盛地,款待了兩位客人,牛、羊、豬、雞,凡我們那兒有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全部給上了,可兩位先生嘗了一口后,再也不愿意下箸,說吃不慣,嫌口味太重,沒辦法,仍是兩桶方便面,外加一個西紅柿炒雞雞(雞蛋),一路上,又說,原來你們就在一個山窩窩里啊,。我笑道,那你還來,他說,為了賺錢嘛,寧可睡地板,也要當老板,哈哈。
待了三天,眼看著林老板,無名指上的大金鎦子,已經不能緊緊的箍在手指上,松滑地往下溜了。油光水滑的臉也日漸消瘦。
再一次見林老板,是三四年后,我去廣東出差,接待我的,還是叔侄倆,那個小林,他現在已經是小林老板了,據老林生介紹,三年時間,他不但完全學到了叔叔這個行當的要訣,他自己的公司規模,現在做得比叔叔還大了好幾倍,而這時小林才20剛出頭。
這就是潮汕人,他們不讀什么書,如果不是讀書那塊料的話,能認字會算賬,就立馬出來學做生意。從幫著親戚打理生意開始學門道,羽翼剛一豐滿,就自立門戶,年輕人頭腦活,敢出新,生意做得比他的父輩,更猛,更厲害。
這讓我想起了老林先生和我聊天說的那句話,小孩子嘛,要那么乖干嘛,越乖巧,越沒出息,跟個姑娘似的,家中無浪子,財從哪里來?沒點叛逆心,好奇心,不打破常規,很難賺到錢的。
番薯仔,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烙了,該學會自己去油鍋里滾了。
可我們北方人卻不這樣想,我們覺得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讀書也不是為了求知,而是為了混口飯吃,飯碗端穩了,書便踢開墊了桌腳。
人家的小孩在生意場上歷練、打磨、學習,捕獵,享受賺錢的樂趣,從小就練就敏銳的市場洞察力。他們在尋找商機的時候,我們的小孩還在死背課文,刷題,把人都刷傻了,刷成了一個學習機器,只會考試,一路考,對社會懵然無知,對社會的運行本質毫無理解。
人家潮汕的小孩,已經是商場上的老江湖了,靠著老輩的傳幫帶,同鄉的幫襯,迅速的把企業做大做強,我跟林老板,去他們村子,他說光他們村資產過億的就幾十戶,他是他們村起步最晚的,他在村子里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而我們的孩子還在,苦打苦熬,就為了考個研,考個公,以為這就是終身的金飯碗,
做生意,在北方人眼里,,“做個生意瞎個人”,在他們眼里做生意,就算把人毀了,這種觀念的代差,真的可以以光年計。
人們不知道,現代文明的基石,其實就是商業文明,沒有商業文明,我們還處于二牛抬杠的農耕時代,物質匱乏,交流閉塞,地理隔絕一切。
不重視商業的文明,早已衰落在歷史長河之中了,只有能整合資源,交流信息,相互協作的商業文明,才大大地激活了這個社會的活力,讓資源更加有效利用,人和人之間更加廣泛協作和依賴,讓財富效應擴大和普惠,還是那句話, 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是公平的,別的東西,不可能向每個普通人開放,
我們不擁抱,反而鄙視,輕視,這樣的觀念,你以為你高高在上,其實你的腦子,不過是農耕社會的觀念,像陳年青苔一樣,在你的頭腦里生銹。
學學潮汕人吧,把經商的血液像基因一樣傳遞下去,樹立在自己的頭腦里面,從小就敢想,敢干,敢拼,敢為天下先,這才是一個社會能持久發展,持久進步的,真正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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